不过他会告诉自己不要这么做。

    这样重要的日子,应该有很多人见证。

    就像求婚,男方总会找女方的好友或者还有父母来见证。

    他这样类比了一下,又强行把这个类比从自己脑海里扔出去。

    爱里藏着独占欲。

    爱会助长独占欲。

    但爱也会压制独占欲。

    爱人的人会希望被爱的人更好。

    最好是能够在爱中走的更远,因为爱会给人力量。

    关于毕业典礼和生日是同一天这件事情。

    许逐溪自然是早早就晓得的。

    并且。

    就在这一天。

    她是预备要做一件大事的。

    她要让这一天。

    这个本就不同的日子。

    彻彻底底地成为她生命中不同寻常的一天。

    她要在这一天表白。

    在全校所有师生的见证下。

    唱一首隐晦的表达爱意的歌曲。

    一首藏着许多暗语的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歌曲。

    第一个知道这个计划的,是水云月。

    这是常理之中的。

    许逐溪自认作文写的不错,语文分数常是名列前茅。

    可是写歌词和写作文又怎么能混为一谈。

    就写歌编曲这个事情,她是一窍不通的。

    但水云月是会的。

    许逐溪见过她唱歌。

    就在水月轩的地下室,看水云月和她的乐队。

    许逐溪在拥挤的人群的角落,目光穿过混乱的舞动着身体的人群,透过变动的五颜六色的昏暗的灯光,看着站在台子上的水云月。她穿着一条黑色的工装裤,一件黑色的修身长袖衣服,画着很浓的妆,头发也喷着发胶抓了造型,和平常的水云月不那么相像又似乎还是相像。

    那时还是初三刚中考结束,杨繁星还在。

    她不知道从哪儿又钻出来,像她刚刚无影无踪的消失在人群里那样,大声地在许逐溪耳边喊道:“逐溪!怎么样?!这儿很有意思吧?!上次沈灼颂和林暮南带我来的时候,我就想着要带你们来的!对了,她们几个人呢?!”

    许逐溪回过神来,摇摇头,“不知道去哪儿了。”

    “什么?!”杨繁星没听见,把耳朵移过来。

    这个地方嘈杂的可怕。

    人和人贴着都听不清彼此在说些什么。

    “我说!”许逐溪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她们几个去哪儿了!”

    杨繁星回应她,“哦!好的!”

    “你在看什么?!”

    许逐溪把目光从台上移回来,只是摇头,“没什么。”

    “什么?!”杨繁星再次没听见。

    躲开旁边那个扭动的人的手臂,许逐溪咬紧牙关,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大声回答:“没事!”

    震耳欲聋。

    带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愤怒的力量。

    这次杨繁星听清了。

    “那好!”她把手放在嘴前,做成喇叭的形状,“那我去玩了!”

    许逐溪点头,目送着她再次混入人群。

    如同游鱼从池塘混入江流,浑然一体,毫无不适。

    水云月的表演结束了,从台上下去了。

    换上来一个男歌手。

    不过这些变动都不会改变现场的火热状况。

    许逐溪抬头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她有点想问,这里真的开空调了吗?

    水云月没再上台表演。

    许逐溪离开这里的心情更迫切了。

    可是又不能走。

    不知道她们几个跑去哪儿了,只她一个站在她们最开始进来站着的地方。她担心万一出去了,唐甜、许之夏、赵景泽他们三个人找不到她,那到时候大家彼此之间是都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哪里的。

    这就不大好。

    所以许逐溪耐着性子留在原地。

    后来她才晓得,唐甜和赵景泽两个人,早就偷偷摸摸出去谈恋爱了。唐甜是让赵景泽骗走的,但她一定要和自己的偶像许之夏待在一起,赵景泽也是费了很大的功夫,也把两个人都弄出去的。

    也没走远,就是在门口左侧的楼梯间旁边,很安静。许之夏站在最外边,倒像是个什么爱情保镖似的,后头两个赵景泽像是个花花公子,骗着给小姑娘说些表白的话。

    要不是许之夏总想着要进来找她,终于是脱身跑进来了。

    她还不知道赵景泽做下的“坏事”。

    真是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顿。

    这就是后话了。

    许之夏找来前,她是一直不知道的。

    耐着性子站在里边,还要注意躲避着左右跳的欢快的人群,和他们伸过来的手臂和腿脚,还有在空中一甩一甩的长发。

    迈出大门的那一瞬间,许逐溪宛若是活过来了一般。里边真的是太热了,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脖子里,她拿了根发绳一把扎起来,才感觉到凉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