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排。

    人头攒动,还有人起身走动,这怎么能看的见呢?

    可是他看见她的目光总是不时地落在台下,像是在最后一排停住了似的,仿佛是看见了他。于是南淮意笑着,朝她用力地挥了挥手,有点傻,看起来像是在做什么无用功。

    但南淮意的心里是甜蜜而幸福的。

    很难以置信,许逐溪看见了他。

    这说起来很奇怪,她自己都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见了。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因为他在她的眼里,总是和别人不同的。

    他是独特的。

    即使在黑暗里,在无数个杂乱的信息的干扰之下。

    她还是能够认得出他。

    还好,我还没开始唱歌。

    许逐溪想。

    他如果不来总是有他的原因的。

    她本来打算晚上唱给他听的。

    现在看来不用了。

    她忍不住勾起唇角笑,用力地敲了两下,卡着音乐的节奏。

    就要开始唱歌了。

    许逐溪最开始唱歌的时候,南淮意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肺活量真好。

    很清奇的评价角度。

    随着歌词一句一句蹦出来。

    劈里啪啦地敲进南淮意的心里。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他沉默着站直了身子,在一片的黑暗的寂静里,望着她。

    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暗语。

    旁的别的观众自然是不知道的。

    可架子鼓实在是个热闹的酷炫的乐器。

    配的音乐声里还含着贝斯的声音,都是很热闹的。

    所以下边的观众也很欢快,快乐地摇着手里统一的彩光棒。

    今天这么热闹,还有许逐溪自己的缘故。

    南淮意听着旁边几个学生咬耳朵低声说话。

    “台上这个就是以前演戏的那个。”

    “对啊,就是我们小时候看的那个……”

    声音变低了,南淮意没听见说了个什么。

    但约莫着就是那部电视剧的名字。

    “好酷啊!”

    “不知道哪儿能学架子鼓?”

    “她唱的歌你们听过吗?”

    等到一切都结束了。

    舞台上的灯光忽然暗下去,再亮起来的时候许逐溪连同架子鼓都撤下去了。

    灯光重新打在最右边。

    穿着红裙子的主持人在说串场词。

    南淮意贴着墙壁,从后边拥挤的人群里出去,往通往后台化妆间和准备间的那个小门走去。他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对学校的构造也算是熟门熟路。

    许逐溪正在里边帮忙把架子鼓搬进乐器室里边。

    她身上那件白色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来了,塞进了自己书包里。一片混乱之间,不知道被谁不小心地碰到了地上。

    南淮意微微一皱眉,正看见了个认识的男孩儿,招招手。

    “南四哥,你怎么来了?”

    男孩儿小跑出来,抹了下头上的汗,又回头往里边看了一眼,了然地笑笑,“哥,你是来看逐溪表演的吧?她刚演完,现在去……好像是去放乐器了,我帮你叫她!”

    “不用,我在这儿等她。”南淮意指了一下那个书包,“你帮我把她的书包拿出来吧,你们这儿太乱了,回头找不到她的书包了。”

    “行!哥你等我,我去拿出来。”

    南淮意单手拎着书包,挨着门,站在右边。

    他忍不住磨磨牙,有点想抽烟。

    藏在他心里的压了很久的念头再一次浮出水面。

    她还正年少。

    她处于人生中最美好的灿烂的年纪。

    “南淮意!”

    许逐溪准确地找到了他,强硬地中断了他脑海里正翻滚着的悲秋伤春。

    南淮意自己都很难意识到一件事。

    他如今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的自怨自艾。

    开心的笑容在她的脸庞上控制不住地绽放,她两步朝他蹦过来,扑过去抱住了他,“我还以为你今天有事来不了呢,不过我快开始的时候就看见你来了!”

    南淮意笑着回抱她,然后松手。

    “走吧,回家,已经下午六点了,也该吃晚饭了。”

    他问:“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虽然晓得学校的一贯安排,但总还是要确定一下。

    “没事啦,走了走了,回去吃饭。”

    许逐溪虽然是预备询问,自己的歌唱的好不好。

    最主要的是,他怎么看她唱的歌。

    可是今天这个偌大的学校,竟然没有什么合适的地方。

    再加上,她今天化了妆,头上还喷了发胶,在舞台上表演还好,下了舞台,是怎么都不愿意到处走动的,总觉得有点奇怪。

    在车上也不是个什么合适的地方。

    今天何佳涵压根没来学校,所以回家路上车里就他俩和司机。

    可总归还有别人,还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