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意该不会是……

    有了私生子了吧?

    这是件比较少见的事情。

    但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并不算罕见。

    有自己主动看上的。

    有别人主动迎上来的。

    还有别人有意塞过来的。

    各种各样的料想不到的方式和途径。

    陈矢的脑海里各种想法漫天飞舞,他一向是个善于联想的人。

    一般这样的人也很容易有新点子,比较适合做老板。

    当然了,南淮意的做法的目的其实很简单。

    他只是不想让许逐溪承受生育的压力和痛苦。

    南淮意也没有把这个想法分享给别人的打算。

    没有必要。

    即便是陈矢、赵景泽等一干好友,他们毕竟都是男的。

    对于男的来说。

    这就是他们难以理解的事情。

    “可以吃药啊。”

    “可以用避孕套啊。”

    他们这么说。

    南淮意很肯定。

    即便不这么说。

    他们流露出的眼神中所传达出来的意思。

    也无非就两种。

    一种是不理解。

    另一种是好奇。

    好奇这个背后的女人是有什么魔力。

    而他没有兴趣和他们交流。

    也自认没有那个能力让他们放弃自己“引以为傲”的“生育”能力。

    所以他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是了,不需要过问别人的意见。

    做手术也很快。

    局部麻醉以后,切开一个小口打结输精管。

    手术就结束了。

    南淮意还有一个扫尾的工作需要陈矢帮忙完成。

    “帮我做个假病历。”

    陈矢问:“什么?”

    “就写我因为意外丧失了生育能力。”他说。

    这种事情不能假他人之手。

    陈矢带着一副宛若雷劈了的悲痛神情,亲自在办公室里打开电脑,造假了一张诊断书,打印出来,盖章,最后再把电脑里所有的编辑痕迹清楚干净,双手捧着将诊断报告递到南淮意手中。

    南淮意接过,颔首:“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不客气。”陈矢下意识回答。

    他站在医院大门口,目送着南淮意上了车,忽然大喊,“淮意!”

    南淮意降下车窗,“怎么了?”

    陈矢看起来恨不得眼含热泪,“结扎,是可逆的。”

    他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像是说什么遗言似的。

    “哦。”

    “你可一定要记得啊!”

    南淮意只是朝他摆摆手,一踩油门,开车离开。

    远远的,从后视镜望过去,虚幻中觉着陈矢背后多了一张巨大的白手绢。

    在空中摇曳飞舞煞是夺目。

    这个诊断结果,自然也有它的用处。

    他不在意,可是有人是在意的。

    南淮意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的早晨。

    宁水清带着两个女孩出门添置一些上大学需要用的物品。

    家里只剩施琴、南兴华还有南永衡三个人。

    且三个人恰好坐在客厅。

    巧了不是。

    南淮意拿着这张诊断报告,施施然地坐在沙发上,将纸放在了桌子上。

    他说:“我受伤了。”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向他看来。

    他补充道:“上次出任务受的伤。”

    一张纸在三个人中来回传递。

    轻飘飘的一张纸,恍若雷霆万钧,把三个人从头劈到尾。

    平地一声惊雷。

    把一切都掀翻了个七零八落。

    当事人不慌不忙四平八稳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喝茶。

    “呼——”惬意地抿了一口。

    好半天,才听到南永衡声音发颤着开口询问:“这个结果……准确吗?”

    不怪他。

    人到中年经受这样的打击,难免看着神情落败了些。

    南淮意点点头,残忍地戳破他最后的幻想。

    “我已经在陈矢医院里检查两次了,都是一样的结果。别的地方,我也不放心,万一传出去了,名声也不大好听,跟我的名字连着……所以……”

    他适时地停顿。

    南兴华点头,“你这样想,能保密,是对的。”

    他看起来比南永衡从打击中恢复的更快。

    “爸!”南永衡看向自己的父亲。

    他这个人虽说是有担当,但又没怎么经历过风雨打击。

    作为南兴华的第三个儿子,年纪最小,和两个哥哥生长的环境也不大一样。

    南兴华瞪他一眼,“叫爸也没用!我早就说,生下孩子,是要父母养育的。你自己把儿子丢下来的,现在出事了,想起来看你老子了,做什么都叫我,叫我有什么用处?!还不是怪你自己!”

    一贯是这样。

    南淮意倘若出了什么问题,追寻起来,都总是不可避免地走向对于南永衡的批判,不论是什么事情,总是说着说着就拐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