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笑道:“可不是,你素来见的人少,也该见见。”

    宝言当然是不想见的,但那又有什么用呢。她还不想嫁人呢,不也得嫁。还是嫁一个将来可能要杀自己全家的人。

    宝言再也没有做过那样的梦,时间久了,梦里的细节,她记的也越来越少了。有时候她自己也恍惚,或许那不是个预知梦,就是一个普通的梦,一切就是一个巧合。但事关家人,她又无法完全忽视。

    所以,宝言时常苦恼,自己到底该怎么面对太子才好。宝言想起适才太子以衣袖为她挡雨时的样子……她摸着手上的玉镯,思绪飘得越来越远。

    “宝言……宝言……”

    侯夫人连叫了两声,宝言才回过神。

    “想什么呢,走神了?”玉蘅笑道。

    宝言含羞一笑,微微垂下头:“什么都没想。”

    玉蘅凑到宝言身边:“害羞了,莫非在想太子?”

    “才没有,想他做什么,不是才来过。”宝言道。

    “好了,玉蘅,你别打趣宝言了,宝言可不像你,想当年……”璇薇笑道。

    “哎呀,大嫂!”玉蘅忙阻止璇薇,“不许说!”

    宝言好奇道:“二嫂怎么了?大嫂赶紧说。”

    璇薇知道玉蘅性子,压根不怕说,便笑道:“你二嫂和你二哥订亲后,两人偷偷写了许多信,你二嫂没少在信中对你二哥诉相思。”

    玉蘅果然是不怕被说的,哪怕是当着婆婆的面,她颇得意地道:“相思当然要大胆地诉说出来,不然广孝怎么知道!我瞧那戏里、话本子里许多都是有话不说的,惹得闹误会,闹矛盾,最后一拍两散的都有,我和广孝就不会。”

    “那确实,瞧你们小两口天天好的蜜里调油似的。”璇薇笑道。

    相思……那是什么感觉?宝言跟着笑,心里却想着这个词。她好像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呢。

    宝言要回梧桐院,玉蘅正好有些坐不住了,说送她。姑嫂两人出了正院,天又飘起小雨来,玉蘅亲自撑了伞,宝言挽着玉蘅的胳膊,两人慢慢地往梧桐院走。

    走到一半时,宝言问玉蘅:“二嫂,相思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玉蘅笑道:“诗里不是写着,寤寐思服,辗转反侧不就是相思。”

    “这谁能懂。”宝言也会背诗,可她也只是会背而已。

    “所以说你不开窍,你还真是没开窍。”玉蘅直摇头,“太子有苦受了。”

    “他能受什么苦?”宝言不以为然道,他可是太子,谁能叫他受苦。

    “受你不开窍的苦。”玉蘅笑道。

    “二嫂你怎么把我越说越糊涂了,我还能叫太子受苦?”宝言道。

    玉蘅重重点头:“太子现在正受着呢!”

    “你们总说我不开窍,到底开什么窍?”宝言问道。

    “当你懂得相思了你就开窍了。”玉蘅道。

    话又绕回来了,宝言还是不懂。可开窍这事,三言两语怎么说呢,玉蘅一时也总结不出来,最后玉蘅道:“若是哪天你见不到太子,时时刻刻心里都盼着见到他,那就是开窍了。”

    宝言道:“那我可能永远都开不了窍了……我要是见不到娘可能会盼着呢,盼太子做什么?”

    第24章 婚前

    玉蘅将宝言送到梧桐院,西边儿天又暗下来,大雨将至,玉蘅没有多留,趁着雨小回前院。

    宝言其实还想和玉蘅多说会儿话,她记得二嫂一嫁过来就和二哥很要好,她觉得自己将来和太子肯定做不到,就算没有梦里的事,她也做不到。明明前一日还是陌生人,拜堂成亲了,就一下子成了最亲的人,她无法理解。但大家似乎都这样……

    两位嬷嬷正等着宝言回来,一见宝言,张嬷嬷便痛心疾首地道:“太子妃近来规矩已经学得极好,怎的到太子跟前,反而全忘了。”

    宝言觉得自己有点委屈,试图为自己争辩:“他总是突然出现,我心里没有准备。”

    “说到底,太子妃还是没有把规矩都记在心里,今后,我们要得罪太子妃了。太子妃也别怕苦,现在吃点苦,往后少犯错。”张嬷嬷道。

    宝言在心里叫苦不迭,觉得都是太子害得她,往后又要多受苦。

    此后两位嬷嬷对宝言果然越发严格了,宝言自然知道两位嬷嬷是为自己好,但心里还是对罪魁祸首太子存了怒气。规矩学的越多,心里攒的怒气也越多,可惜眼下这些怒气无处发,只有全堆积在心里。

    转眼到了六月二十八,宝言十七岁生辰。

    这日一大早,来忠勇侯府送贺礼的就一批接一批。从宫内到宫外,整个京城与忠勇侯府有无来往的人家,几乎都送了礼来。

    送礼的人多,忠勇侯府送出去的帖子却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