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红迟疑着道:“娘娘,赶在这个时候,是不是不太好?”

    皇后才刚辞世,贵妃就认义女,继而厚赐侍从……

    全贵妃微笑着摇头:“我们又不会出去大肆张扬,没事的。”

    她有着另一重考虑没有说出去。

    皇帝……大抵是要立她为后了。

    贵妃或许可以随随便便的认一个义女,但皇后却未必会有这样的自由。

    成为明儿的侧妃,亦或者做自己的义女,这两条道路都是全贵妃承诺双红的,如今后者做出了选择,她就一定要兑现。

    即便知道陛下可能会因此而心生不快,全贵妃也不愿辜负这个跟自己同甘共苦的孩子。

    甚至于她是有些高兴的——这孩子选择了一条更好的道路。

    如果双红选择做明儿的侧妃,其实也并不算坏,但却并非是全贵妃所乐见的。

    这孩子打小就在她身边长大,向来急自己之所急、忧自己之所忧,全贵妃心里也是极为怜爱她的,可是再如何怜爱,也是越不过自己的亲生骨肉的,哪一日她与明儿因为后宫之事起了争执,却叫自己如何是好?

    全贵妃扪心自问,八成还是会偏心儿子的。

    可这孩子要是成了自己的女儿呢?

    那就什么都不需要考虑了,只管高高兴兴的宠着她,为她选一个好的夫婿,哪天夫妻俩吵了嘴,她第一个站出来替双红主持公道(拉偏架)……

    那日皇后使人传召,双红满心惊疑,又因为问心无愧,并不曾隐瞒全贵妃。

    而全贵妃也没有拦她:“皇后即便落败,也不会做鱼死网破的事情,退一万步讲,就算是鱼死网破,也不会牵连到你身上,去看看吧,且听一听她想说什么。”

    双红便应声去了。

    回来之后将皇后所说讲与全贵妃听,后者为之默然良久。

    最后才叹一口气,却什么都没说。

    而双红就在这时候跪下身去,仰起脸来告诉贵妃,她不想做六皇子的侧妃了,而是想要做贵妃的义女、六皇子的义妹。

    “皇后是陛下的结发妻子,最后尤且落得如此,我的出身和头脑都不如她,以后又会如何?”

    “倒不如做六殿下的妹妹,沿着当下的路,做出一番事业,既能帮到他,也不会辜负了少年相伴之情。”

    ……

    在皇后丧仪的遮掩之下,全贵妃新收了一个义女的消息并不引人注目,而皇帝在最初听闻之后,也只是微微皱眉,却也没有对此做出什么评论。

    他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先前的计划,就在皇后丧仪结束的第二天,下令以首相江茂琰为册封使,中书令李炎为副使,立贵妃全氏为皇后。

    又因为孝和皇后孝期未出,故而只是先行降旨,明确继后身份,待到孝期结束,在正式举行封后大典。

    如此迫不及待,显然并不是因为他对于贵妃怀着山海一样的神情,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储位!

    就在册封继后的第三日,皇帝正式下旨,册立皇六子周明为储君。

    半空中的那只靴子落到了实处,所有人都有种终于尘埃落定的结果。

    后宫的嫔御们殷勤的侍奉着全皇后,宗室的王妃们簇拥在她周围,而嬴政身边,终于也开始有了属于自己的正式班底。

    什么,现在才有正式班底,那之前招揽的那些门客都算什么?

    算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草台班子啊!

    何林为《春秋公羊传》注:“储君,副主。”

    通俗一点来讲,就是说所谓的储君,就是副皇帝。

    有且只有一个。

    且绝大多数储君都绝对不是娶一个名门出身的老婆,然后靠着岳家在朝堂站稳脚跟的。

    有这样的储君吗?

    有,但这都是极少数!

    国家一旦立储,紧随其后的就是丰满皇太子的羽翼,让他在最快的时间内熟悉朝廷的运作和周转,入主东宫的同时,迅速将东宫的官员体系建设起来。

    什么,具体有哪些官署?

    朝廷上有的,东宫都要有啊。

    起码也要有个大致的框架。

    让宰辅去给皇太子做老师,教导他的言行,这很正常吧?

    效仿宫城宿卫制度,在东宫设置个负责宿卫东宫的太子门大夫,这很正常吧?

    效仿皇帝左右的侍中,设置太子庶子,这很正常吧?

    更不用说先马、谕德、文学、校书了……

    这些人,有的是当朝宰辅,有的是勋贵宗亲,有的是文学之士,进了东宫的门,先天就被打上了东宫的烙印,作为一种附庸,与东宫一处糅合成了一个巨大的利益团体。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东宫属官——这才是皇太子该有的班底,而不是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妻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