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安国公夫人身边的亲信也正觉不解。

    “夫人,凭着您跟七皇子妃的私交,完全可以开门见山的,何必这样迂回呢?”

    “不,你不懂。”

    安国公夫人微笑道:“这件事情只能迂回,不能开门见山。”

    七皇子妃也好,皇太子妃也好,当年都是经历过庶人六流血事件的。

    且更巧妙的是,这两人或多或少,都曾经受害于庶人六夫妻。

    而如今的九皇子与于氏,活脱儿就是庶人六夫妻的翻版,行事上与庶人六夫妻一样毫无底线。

    皇太子妃是皇太孙名义上的母亲,七皇子妃是皇太孙的生身母亲。

    前者在内宫兢兢业业,努力尽到一个未来国母的责任,后者在外孜孜不倦,协助皇太孙将朝廷的版图拓展的更大,使得国库也愈发充盈。

    可以说,这两个人有着共同的目标——维持当下的政局,推动这个国家走向富强。

    尤其是七皇子妃,她这个人心怀大义,又不乏慈悲,对于那些处境困苦的女儿,始终怀着一份真切的悲悯。

    是以对于这两人来说,九皇子跟于氏这样脑子极端不清醒且居于高位,颇有些要重蹈庶人六夫妇覆辙的人,是重点观察对象!

    用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就是你有一个非常可爱乖巧的女儿,她很聪明,也很懂事,你发誓要用生命去呵护她。

    某一天你发现你家附近出现了两条疯狗,虽然它们没有咬你的孩子,在你面前表现的十分无害,但是他们在你面前毫不留情的撕咬了别的路人。

    这时候你选择……

    a:没事儿,不会咬我的。

    b:哪儿来的疯狗?赶紧打死拉倒!

    皇太子妃也好,七皇子妃也罢,毫无异议的都会选择第二个。

    且在此之外,还有更加微妙的一点。

    那就是——皇爷的儿子实在太多了!

    二十几个呢!

    而根据本朝敲定下来的荣养制度,要供养他们,实在是极为巨大的一笔花销。

    据安国公夫人所知,皇爷已经表露过要削减宗室开支的事情,只是还在规划期,没有最终敲定罢了。

    不过,想来也不会太远了。

    毕竟这事儿得赶在皇爷还在的时候完成,才能最大限度的降低争议,不是吗?

    对这事儿最积极的人会是谁?

    当然是皇太孙!

    江山的份额就这么大,分给宗室的多了,分给他的不就少了?

    此时这事儿要是送到皇太孙案头上,岂不就是瞌睡虫拿到了枕头!

    用感情来打动讲感情的人,用利益来打动讲利益的人,用这样的手段来做事,怎么可能做不成!

    九皇子用天家身份来欺压王妃,自己也被高于他的人处置,这不是很合理吗?

    而从头到尾,安国公夫人都没有参与。

    她只是作为一个母亲,去请求七皇子妃帮忙劝一劝自己的女儿罢了。

    而安国公府,也只是出手料理掉了于家。

    这官司即便打到皇帝面前,安国公夫人也不怕。

    ……

    徐倩茂进宫去见了皇太子妃,略过安国公夫人不提,只说是自己打听到的:“老九家里的风声,好像有些不对呢。”

    又道:“我虽然是他七嫂,但这些事情还真是不好贸然去管,但大嫂您就不一样了。”

    再没说别的,转头谈起了公事。

    皇太子妃也没有深问,等人走了,马上吩咐:“去听听九皇子府上的动静,当心些,别惊动了人。”

    心腹领命而去。

    ……

    对于九皇子府上的人来说,这是相当难捱的一夜。

    但是对九皇子妃来说,过去的这个夜晚,同过往那些夜晚没有任何分别。

    总归都是不见天日罢了。

    于氏昨天下午到了九皇子妃门外,一直跪到了第二日上午,水米未进,头都磕破了,却没得到她预想之中的宽宥。

    她当然是不甘心的,但是身体的苦痛先于精神快一步到来——一个婀娜纤细的美人儿在外边受了这么久的劳累,早就支撑不住,那口气儿一松,整个人软软的栽到了地上。

    到底是侧妃娘娘,府上的侍从们倒也不敢任由她倒在那儿,忙将人抬了走,又差人去请大夫。

    于氏先前晕倒,只是过于疲累的缘故,叫人喂了几口水,含上一片山参,便幽幽转醒。

    见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九皇子那个没用的男人正坐在床边嘘寒问暖,大声呵斥侍从外加怒骂九皇子妃,间歇性的进行医闹,于氏便知道事情没能办成。

    二话不说,她马上挣扎着起身:“扶我过去,负荆请罪,哪有没得到谅解就离开的道理?”

    这是于氏的真心话。

    只要能救下于父,不要让自己成为罪臣之女,跪一天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