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你,今日便埋骨在此吧。”

    男人说着,便提剑杀了过来。

    他招式狠厉,招招直取要害。

    周幽王拔出随身的短剑相抵,一时刀光剑影。

    男人又一剑朝宫湦的脖颈刺去,他闪身一躲,被削下几缕青丝,随着晚风和树叶一起飘落在地。

    周幽王一边应对着,一边觉得哪里不对。

    这个人太熟悉他的剑法了。

    好似是相识了多年的故人一般。

    不可能会是褒国的人。

    单看褒姒的剑法就知道,褒国的剑法与周国大相径庭。

    “周王不愧是周王。”

    数个回合过去,两人势均力敌。

    “这是在你周国,我还是保存实力好了,改日再会。”

    男人似乎没有自己说的那么有决心,并不是非要取宫湦的性命,一看占不到上风,转身施展轻功,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宫湦心中的疑团越来越重。

    褒姒是不是真的想要当王后。

    这个人究竟跟褒姒有没有关系。

    既然褒姒所中之毒无碍,那这一切她是否参与谋划。

    为什么这个人这么熟悉他的剑法。

    他揉揉眉心,登上回宫的马车。

    第72章 千金只博你一笑

    他回宫的时候,宋窈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

    大口大口的咳血,暗红发紫的血沾脏了浅粉色的被褥她的脸因为失血过多白得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垂垂将死。

    该死的!还不知那人说的是真是假。

    褒姒此毒是否真的无碍。

    “咳咳。”宋窈又吐出一口浊血。

    宋窈从昏迷中醒来,只觉得喉口烧着疼,整个五脏六腑都像是有火在烧,中箭的胳膊麻木无知觉,完全没有力气。

    燕儿哭着帮她擦到嘴边的血,抖着手喂她喝汤药。

    这是宫湦命太医令熬的补药。

    太医说中毒之人禁阳补,恐气血冲撞痛苦而死。但是宫湦只知道这一个办法,除了死马当活马医,还能有什么办法?让宋窈等死吗?

    这汤药宋窈基本是喝了一半吐了一半,喝完还像跑了个几里路一样粗喘了几口气。

    “王上……咳咳……”

    宋窈伸手抓住宫湦的衣袍。

    宫湦坐在床边离她较远的地方,抬手这个动作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艰难,又止不住的咳起来。

    “姒儿是不是要死了。”

    她的目光从未如此时这般恳切的望着宫湦,娇媚的桃花眼里蓄满眼泪。

    “不会的,寡人不会让你死的。”

    宫湦心里也担忧着,如果那个男人说的根本是假的,宋窈死的会更早。

    她这朵牡丹花向来热烈灿烂,而此时却像阳春里下了寒霜,将牡丹打的抬不起头。

    “王上,褒姒骗过您。”

    即使宫湦说不会让她死,但是宋窈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宫湦似乎都是重影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事,该讲出来了。

    “寡人知道。”

    “那天晚上,我出宫去了。””寡人知道,那天是有月亮,不过只有在北宫门那边看得见,寡人一早就知道了。”

    宋窈几乎说一句话就要大喘气,宫湦怕她说更多,急忙絮絮叨叨的接上。

    “王上不问我去哪儿了吗?”

    “你从不是寡人这朵牡丹上的蝴蝶,飞去哪儿全看你。”

    “但是你最后怎么回来了呢?”

    宫湦听着听着,更宁愿宋窈那时候出了宫一去不返,最起码不会想现在这样奄奄一息的躺在榻上,时时受着锥心裂肺之痛。

    “因为我还有事情要做啊。”

    褒姒勾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当王后吗?寡人满足你!”

    宫湦也不知道怎么,鬼迷了心窍一般,褒姒说一句便听一句。

    “别了,褒姒命不久矣,不能陪王上君临天下了。”

    宫湦的心像是被无形的大掌握住,越收越紧,握的他喘不过气来。

    “王上,你到底把褒姒当什么啊……”

    有时候那么体贴温柔,让我错觉的认为我们像是一对平凡夫妻。

    有时候总是在逼问我问题,让我觉得像是你的猎物,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我爱你。”

    “爱战场上那个随风高高扬起的披风。”

    “爱那个以绣花将周营比做牢笼的你。”

    “爱那个倔强坚韧,天生傲骨的你。”

    宫湦握住宋窈的手,冰冷的指尖让他愣了一下,随后握的更紧,将两只手都包在他的手心。

    “王连情话都说的这般脱俗。”

    听到这样的回答,宋窈也不知为什么好像松了一口气。

    不止是猎物就好啊。

    这些天的她这些年来都未曾拥有过的宠爱要是一瞬间化成泡影,她连死都会不甘心吧。

    只可惜,知道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