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靥还记得第一次登台唱《帝女花》的时候,徐琬就坐在台下正中央的位置,冲她满意的点头。

    她倒在同台的小生身上,戏曲落幕。

    台下掌声雷动,演出很成功。

    她急切的到台下要去找徐琬,她想问问,她是不是也可以像师父那样得到很多人的喜欢。

    实在是小时候被人唾弃怕了,徐靥对这来之不易的一切分外珍惜。

    可是徐靥再也找不到徐琬了,台下早就没有了她的踪影,她问阁主,阁主不知道,问观众,观众不知道。

    徐琬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徐靥找了她很多年,终究没有找到。

    “师父!”

    徐靥从梦中惊醒,手紧紧抓着被褥,她的额头上覆着薄汗,夜风吹来有些发冷。

    徐靥近日总是梦到初遇徐琬的场景,徐琬的脸庞,温柔的语调,温热的手掌,她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师父,你看到了吗,靥儿长大了。”

    “可惜了,靥儿不能再亲眼看看您了。”

    夜风微凉,徐靥起身梳洗。

    今日,是她人生最后一场戏。

    以此恭请将军往前走,莫回头。

    今日之后,世间再没有帝女徐靥。

    人物番外 只在你手里打了败仗

    “不要呜呜呜!别打了!”

    “澜儿知道错了。”

    将军府的后院,永远没有欢歌笑语鸟语花香。除了训斥的声音,便是摔破花瓶的噪声,还有宋文澜哭的撕心裂肺的声音。

    宋文澜在别人眼里,是上天眷顾的小孩,父亲是个将军,母亲也是名门闺秀,自幼家境优渥,众星捧月般的照料。

    可是光荣之下,隐藏着宋文澜人生中最阴暗的时光。

    他的父亲,宋悉,喜欢暴力和血腥。

    即使在房事上,也是花样颇多,玩死的女人不计其数。

    宋文澜的母亲算是其中幸运的一个。毕竟是正妻,多少有度,更可怕的是,他的父亲,不想要孩子。

    在宋悉眼里,孩子是累赘,会成为他称霸的软肋。

    宋文澜的降生,完全是他的母亲用命换来的。自从发现自己怀孕之后,便处处小心,称自己患了风寒足不出户避开他的父亲,等显怀了,再让娘家以养身子为由接走了。

    宋文澜出生以来一直长在外婆家。

    直到母亲死了,舅舅不允许再养着宋文澜,宋文澜便被丢回宋家,丢回地狱。

    刚来那几日,宋悉不知在何处的花丛流连,宋文澜哪里都不敢去,只缩在母亲曾经住的屋子里,那里应该许久没人住了,没有开窗通风,带着霉味和灰尘气一起往宋文澜鼻子里钻,弄的宋文澜鼻子酸酸的,连眼眶也被泪水盈满了。

    这根本不是他喜欢的家。

    “阿嚏!”

    宋文澜打了个喷嚏,眼泪随之滑落脸颊。

    “怎么是个弱不禁风的,不像宋家的孩子。”

    随着皮鞋踏在地上的踢踏声,宋文澜第一次见到了活在母亲和外婆话语中的父亲。

    母亲说父亲生得俊朗,魁梧,是个很厉害的人。

    可是宋文澜抬头对上父亲的目光,只想逃离,他的脸上满是嫌弃和不耐烦,络腮胡根本看不出俊朗,有些像村头的杀猪匠,凶神恶煞。

    宋悉看着宋文澜胆怯的目光,打心底里烦躁。

    “真是那个女人的儿子,连胆子都是一样的。”

    “糟心。”

    那时候宋文澜才六岁,可是他知道,父亲不喜欢他。

    “父,父亲。”

    宋文澜有些局促的起身,低着头,小声的叫了一声父亲。

    “你叫我什么?”

    宋悉微微弯腰,他嗓门很大,像是一只要吃人的老虎。吓得宋文澜一震。

    “父亲。”

    宋文澜仍然不敢抬头,他害怕看到宋悉的脸和目光,提高了音量,声音都在发抖。

    “文绉绉的唬谁呢,叫爹!”

    宋文澜已经想不起母亲对父亲的评价是什么了,满脑子都是他凶恶,粗鄙。

    “爹。”宋文澜从来没被教过这样的称呼,小小的试探着叫了一声。

    “大点声!”“爹!”

    宋文澜被吼的身子一僵,闭着眼干脆大喊。

    “这才像我宋家的孩子。”

    宋悉满意的拍拍宋文澜的肩,力气大的宋文澜几乎站不住。

    “就是瘦弱了点。”

    “以后你就住这里吧。”

    旁边的管家一听,打算说点什么,“可是将军……”

    宋悉斜睨了他一眼,管家立刻闭了嘴。

    宋文澜就这样定下了对父亲的第一印象。住在了宋家,住在了母亲曾住过的屋子里。

    不过宋文澜发现,这里虽是正院,平时倒少有人来。起初宋文澜不知道是为什么,直到一日宋悉喝醉了来到这里。

    宋悉揪着宋文澜的头发将他从被褥里揪出,狠狠摔在地上,拳脚狠狠的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