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他遭遇了绑架或者暗杀之类的事件。

    在那之后,楚遇既期待着死亡那一天的到来,又害怕那一天的到来。

    终于,在他照常睡懒觉被顾辞宴吻醒后,死亡突然到来了。

    他甚至还没有从睡意里清醒过来,就直接被系统拽离了身体。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飘在了半空中。

    系统开心地告诉他,【楚遇,恭喜恭喜呀。因为你被顾辞宴废了双腿所以才没逃出泥石流,算是被顾辞宴杀的,因祸得福完成了最后一个任务。现在我们可以脱离这个世界了。】

    任务完成了?

    他可以脱离这个世界了?

    突如其来的一个巨大的惊喜猛地砸在楚遇头上。

    虽然他已经预想过很多遍这一天的到来,但他还是感觉自己晕乎乎的,轻飘飘的。

    而今天正是春天的最后一天。

    和道士预言一模一样。

    楚遇疑惑地问:【那个道士是怎么一回事?】

    系统不屑地说:【他只是顾辞宴的一个仇人,属于误打误撞的。】

    【顾辞宴的仇人?那顾辞宴会有危险吗?】楚遇有些慌了神。

    他真的如同道士预言的一般死掉了,顾辞宴肯定会去找那个道士算账。

    但那样会不会中了道士的计呢?

    系统好奇又疑惑,【楚遇,你爱上顾辞宴了吗?】

    楚遇被这个问题问住,半晌没有说话。

    蒙蒙细雨淅淅沥沥地从天空中飘扬而下,这是春天的最后一场雨,因此显得格外温柔与眷恋。

    已经是灵魂体的楚遇熟练地飘离泥石流的地带,转眼间看到了已经陷入疯狂的顾辞宴。

    山体还在继续崩塌着,泥石流的范围越来越大,可是顾辞宴却像是疯了一样,直直往里冲,脸上再也没了冷静和自持。

    保镖和司机拦住了顾辞宴,连声劝道:“先生,遇到这样的泥石流不可能有人活下来的,楚少爷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您这样。泥石流还在继续扩大,这里太危险了,快护送先生离开!”

    顾辞宴从腰间拔出枪指着试图阻拦他的人,眸子里带着红得浓郁的血丝,迸裂出浓烈煞气。

    他拿着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薄唇抿成一条冷而硬的直线,怒吼道:“谁再敢拦着我,我要他死。”

    众人停在原地,不敢再有丁点动作。

    顾辞宴不敢有丝毫犹豫,再次往里冲。

    楚遇惊慌失措地飘在顾辞宴的面前,红着眼对顾辞宴摆手大喊着,“顾辞宴,你疯了吗?快回去啊,我早已经死了。”

    可顾辞宴丝毫没有察觉到,只是低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眼看着顾辞宴即将跳入泥石流里,楚遇急得不行,只好让系统帮他把顾辞宴打晕。

    系统照做了。

    下一秒,顾辞宴就被一块飞溅出来的巨石砸到后脑,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面前跪着一个疯疯癫癫的道士。

    楚遇真的没活过这个春天。

    他的眼神暗了下来。

    “是你吗?”顾辞宴嗓音幽凉得渗人,手指捏得咯吱作响,漆黑的瞳孔依然变成了暗红色,“把他还给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

    道士听完他的话大笑起来,得意洋洋地竖起一根手指,随后两只眼睛盯着那根手指成了斗鸡眼。

    这是很搞笑的一幕,却没人能笑得出来。

    道士说:“我可以把他还给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顾辞宴的面色苍白,但气势却丝毫不减,他并没有急着回答这个问题,鹰隼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道士,仿若蟒蛇缠绕动物时释放的极强的压迫感让原本道士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这时,他才缓缓问道:“什么条件?”

    道士开始摇头晃脑,“我的条件很简单,只需要你从医院走到灵山就可以。不过你每走一步就要跪下来磕个头,并且不能有任何人帮忙,不能进食,连水都不能喝。你到达灵山的时间越早,我就能越早地把楚遇还给你。”

    从医院到灵山足足有几千里,步行就要走上三天三夜,更何况还要求不能进食,要一步一跪一磕头呢?

    这是不可能完成的。

    更何况,就连顾辞宴都救不了的人,一个疯疯癫癫的道士怎么可能救得了?

    那样的泥石流根本没人能活下来。

    道士身上也没有一点楚少爷的信物,难道是妄想光凭一张嘴就想让顾辞宴去做那种事?

    秘书就等着顾辞宴下令把这个胡言乱语的道士给弄死了,但他没想到,顾辞宴居然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他诧异地抬头,“先生,你……”

    却没想到顾辞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不再充满了令他崇敬和向往的傲慢和高高在上,只有一无所有的赌徒孤注一掷的疯狂,还有——深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