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最后怀亲王还是为了守住秘密而自尽,换取心爱的母子一条活路。

    褚承安收敛笑意,沉默地审视着褚承泽,似在思考话里的含义。

    “怀亲王没理由弑君,”褚承泽不屑再跟蠢人废话,“褚承安,他会不知道吗?”

    他指的是谁,褚承安很清楚,刚才在大殿上的人心里都有疑惑。

    这些年洪熙帝下的许多旨意都让人捉摸不透。有时候是隐含深意,有时候是随性而为。

    所有人都强迫自己不去猜,不去想。

    洪熙帝最不喜欢被人揣测心思,猜中了未必是好事。

    之前有个大太监就是太懂圣心,处处抢先一步安排好,最终被提前埋了皇陵。

    此时褚承泽特意点出来,是在报复他的讽刺还是故作玄虚?

    难道赏花宴这个局,连他和丹阳郡主都只是幌子,用来掩饰褚承泽的真正目的?

    褚承安心里转过数个念头,眼神布满阴霾。

    他不喜欢褚承泽轻视的态度,永远像在嘲笑他连做对手都不够格。

    明明四年前,褚承泽还是一个梦想着闯荡江湖的天真七皇子。

    “殿下,北夜已经出发了。”等在马车边的护卫汇报道。

    褚承泽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宫殿,像是个冷酷华丽的斗兽场,绞杀一切属于人的情感。

    “回府。”

    褚承泽要的不是三皇子失势,他要的是洪熙帝开始恐惧,怀疑,猜测。

    直到他忍不住去确认,当年那些人有没有死绝。

    就连指认缙云道人的怀亲王妃,都以为南蛮奸细是个捏造出来的借口。

    但洪熙帝一定很清楚,南蛮奸细最有可能的身份是什么。

    褚承泽为了追根溯源,利用彻查扬州倒卖赈灾粮一案的机会,易容成江湖侠客亲自跑了一趟南疆。

    虽然险些被僵石散毒死,却成功拿到了二十多年前,洪熙帝草菅人命的证据。

    思及此,褚承泽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与穆歆的初次相遇。

    这次能这么顺利,也多亏了穆歆能种出新鲜的金波旬花,省去了让洪熙帝中毒这一步最凶险的棋。

    否则光凭着南疆孤本上的记载,毒性模仿得再像,洪熙帝也未必能相信是南蛮部落之人下的手。

    “事情已了,让南昼回来。”

    怀亲王府覆灭的消息很快传遍大街小巷,百姓们不知缘由,只知道谋害皇上是诛九族的大罪。

    要不是怀亲王的九族包括了洪熙帝本人,怕是要血流成河。

    好事之人还去菜场口围观了缙云道人的凌迟执行,沸沸扬扬的各路消息,倒是如三皇子所愿,盖住了他的丑事。

    穆歆却完全没时间关心赏花宴的后续,她回承安侯府后没多久,就被穆二老爷派人接回家了。

    痊愈的卫博衍亲自跟着马车,送她回穆府。

    不少闻讯而来的百姓都看到了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云麾将军。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却能走能骑马,完全好了。

    一时间,穆歆福泽深厚的名声又响亮了几分。

    可惜命格再好,也得去女学。

    在女学这件事上,穆二老爷、卫氏、卫老侯爷。甚至是太夫人,态度上都达到了高度一致。

    必须去,不然外面的人怎么能知道穆歆天赋异禀,是未来的国手/神箭手呢?

    尤其是卫老侯爷,更是在穆歆回穆府前特意勉励了一番。

    他为了表现出自己和倒霉女婿的不同,一直忍着没跟老友炫耀,就等着穆歆去女学一鸣惊人。

    肩负着两府长辈期许的穆歆,感觉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若不是还没处理掉穆芸,穆歆担心卫氏的安危,都直接想留书一封,闯荡江湖去。

    去镇远侯府之前,穆歆给明心居的人都种上了会留香的草籽,回穆府随意逛了一圈,就知道哪些是别人安插进来的人了。

    已故婉姨娘两个,穆芸一个,大夫人一个,倒是都挺闲的。

    还有一个太夫人新派来的嬷嬷,没等接手明心院杂务,就被卫氏出言婉拒了。

    穆歆回来后,把院子里的人都叫了出来,只简单说了一句:“明心居不留一心二用之人。”

    剩下就交给了郁娘子处理,让她在下人中立威,以后管理起来顺手些。

    明心居总算变得干净舒适起来,穆歆躺在亲手特制的摇椅上,晃悠着盘算再种些什么。

    位置偏有偏的好处,她院子的花园就挺大,当试验田都够用。

    “你怎么还在这里?”

    穆歆闻到甜点的香气,睁开眼看到是南昼,才想起自己这里还有一个眼线。

    白天消失了一段时间,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穆府。

    南昼端出一盘双酿团:“奴婢再给小姐做些甜点,当作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