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拍了拍衣袖,吐出叼着的狗尾巴草。

    接着,顾瞻单手一撑,从两米多高的朱色栏杆上跃下,稳当落地。

    第十三章

    “小子,你干嘛去?”

    顾·没出息·瞻留下一个颀长背影,背着对方摆手,朗声道::“哄我家徒弟去。”

    真是没出息……

    少年转身离去。

    自上次掌门与各长老商议魔族之事后,各峰加强了防范工作,就连往生峰的防范工作也做的很足。

    主要是掌门非要替顾瞻操办。

    同时,掌门也打算抓一抓宗门内弟子的学业,实行按实力分堂上课。

    顾瞻被分到等级最次的一个班,主要是怕他误人子弟。

    当然这一连几天,顾瞻都以病推辞没有来,今天却出乎意料地出现在了讲道堂门口。

    引起了不小的波动。

    他一进门,众弟子的视线就再没从他身上移过。

    就连其他堂内的弟子都假装路过,驻足停留几秒,就为了一睹顾瞻的风华。

    大长老为此气得脸色铁青。

    对自己无形中又拉了大长老仇恨的行为,顾瞻毫不知情。

    他讲的是修真界以前的历史,于是拿着本古册,匆匆扫了几眼,又丢回桌案上。

    这本小说都是人杜撰的,小说里的历史又能真实到哪去?

    顾瞻这样想,有了这个借口,他便开始胡编乱造的讲故事。

    堂中弟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顾瞻的脸,虽然六长老讲的狗屁不通,但这张脸百看不厌。

    台下。

    江州的位置坐的偏僻,旁边无人,隔了个位置坐的是药峰的叶率真。

    叶率真心道真巧。

    随即十分自来熟,跨过两人隔着的座位,凑上江州的胳膊,拢着嘴道:

    “哎,江同门,你们往生峰的人是不是颜值都很高?”

    他靠得近,唾沫星子四处横飞。

    江州身子依旧坐的笔直,眉心微动。

    片刻后,他冷冰冰道:“手。”

    见江州板着张俊脸,面沉似水,叶率真讪笑一声,挪开攀上江州胳膊的手。

    江州伸出手掌,掌间是那只柳条编织的兔子,栩栩如生。

    这是顾瞻之前随手给他的。

    他这几天心情复杂,每到夜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想不通自己为何要同师尊置气。

    他自认为与任何人都保持着一定距离,对师尊的好,不过是为了报答师尊。

    而其他的,一概与他无关。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光追随在师尊身上,再难移开。

    顾瞻成了他的焦点。

    大概是顾瞻讲了什么好玩的,讲道堂中弟子闹哄哄的,笑成一片。

    顾瞻的视线,在几十个人头里扫视,终于见到了自家三徒弟江州。

    只见江州坐的极其端正,面容冷肃,仿佛他刚才讲的不是什么笑话,而是什么郑重其事的要紧事。

    这小孩咋还哄不好了呢?顾瞻发愁。

    是笑话不好笑?

    还是他长得不好笑?

    ……

    最次等的讲道堂下课极早,日落时分,弟子就可以回峰歇息了。

    往生峰的山路依然很长,层层石阶向上延伸,两侧杂草丛生。

    江州走上峰,手里还提了一壶酒。

    殿中,顾瞻鼻子很灵地闻到一股酒香。

    他把手中白子落下,急急对面前的少年说:“行了,这局你赢了。”

    说罢,他就要站起身,动作间,白衣衣摆扫过桌几。

    少年一把将他拽住,道:

    “唉,老夫还没下呢,你怎么就抢步了?还有,老夫还没认输。”

    少年话说到一半,想起顾瞻说的是“你赢了”,顿时回过味来似的道,“你这是在侮辱老夫!”

    美酒在前,顾瞻来不及同这老顽固解释,一甩衣袖,飞也似的出了殿门。

    殿门外的院落冷寂极了,没燃灯,视野里黑漆漆一片,只有那株古树的枝叶摇曳,发出簌簌声响。

    “……”

    “没人?”顾瞻疑惑。

    山风徐徐吹来,酒香还飘在鼻端。

    顾瞻正打算用灵识探查。

    “……师尊。”空寂的院中江州的声音响起。

    顾瞻吓了一惊,随即愣道:“小州?”

    顾瞻打了个响指,指尖燃起一簇火苗,照亮周围景物。

    江州朝他走近,“师尊,给你的酒。”

    他说着把那壶酒提至顾瞻眼前,挡住了自己的脸。

    “我的?”顾瞻惊讶中明显透着兴奋。

    酒壶的遮挡下,江州微不可察地点了头,听到师尊高兴了,他自己的心也雀跃起来。

    一扫连日里的阴霾。

    酒壶很大,壶身雕琢了“来福”二字,顾瞻从袖里伸手就要接过。

    但顾瞻的手突然顿在半空中,他耳边还有赵宏的唠叨,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打算接受自家徒弟的一片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