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的是一个人自说自话这么久,都没发觉对方都已经离开了,还像傻子一样持续输出,社会性死亡。

    怒的是,他二师兄不提醒自己,还压着笑,很欠。虽然弧度微小不明显,但是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好吧?

    燕之游深吸口气,怒气写在脑门,就差明显地刻在脸上:“二师兄!爱是会消失的!我以后不和你好了。”

    居所内,顾瞻听到燕之游狠狠关门声,就知道这小情侣又在打情骂俏,决定视若无睹,反正他可以选择性眼瞎。

    顾瞻可以随便眼瞎,但薛青笙可没残疾。

    他转身,盯着“砰”的一声被关上的门,又看了眼炸毛的燕之游,深深拧眉。

    随意糟蹋,没有规矩。

    可惜不是仪仁宗弟子,不然依他暴脾气,铁定要好好调(折)教(磨)一番。

    燕之游被薛青笙扫来的寒冷眼神,盯得没了脾气,讪笑两声。

    边笑,他手边摸了摸门被拍狠的地方,随即后退一步,弯下腰,郑重其事道:“对不起!”

    薛青笙:“……”

    这难道是光耀宗传统?

    顾瞻:“……”

    操作很六,但丢人现眼。

    薛青笙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燕之游一眼,接着收回目光转身。

    闻人语喝了药,受药效影响睡了。他对上顾瞻的目光,睫毛微颤,“我……能请你和我一起去正殿吗?”

    说罢,垂落身侧的手指微蜷缩,显示着他的紧张。

    自从知晓顾瞻就是他那“已死”道侣后,顾瞻对他来说不再只是单纯的长辈,将会是日后最亲近的人,朝夕共处。

    而仪仁宗宗规第一条,掌门规定下来的,就是对道侣一定要温柔,说话时语气柔和似春水,有求必应。

    违者自宫。

    快速变脸这项技能,果然每个人都是会的。

    真是偷偷学会,惊艳顾瞻他一个人。

    好样的。

    顾瞻:“……”

    见顾瞻没回答,薛青笙咬了一点唇,脸半红半白,耐着性子,又轻声重复了一遍,“我能请你和我一起去吗?”

    用的称谓是平级间的“我”与“你”,而并非其他带敬语的称谓。

    顾瞻遵守先前诺言,留在仪仁宗给闻人语治病时,就料到了少不了见仪仁宗掌门,要被当众审判这些年他没回仪仁宗的罪行。

    反正横竖,都是要被发现自己瑶圣真实身份的,不如自己大方承认,大概能图个坦白从宽。

    顾瞻颔首答应,捏起修复好的折扇,抵着下颔,“走吧。”

    方才瞧着薛青笙忍耐脾性,一副羞涩纯情模样。倒是让顾瞻联想起了少年江州,他入魔前也是这般害羞模样,乖巧又懂事。

    多好一孩子啊,可惜了。

    顾瞻低头看腕上鲜红结绳,遗憾。

    第五十五章 流水不腐

    正殿光线充足,灿金阳光在树影婆娑间跳跃,惠风和畅,春和景明。

    “薛青笙那小子怎么还不来?”讲道长老身着紫色长袍,在殿门前来回走动。

    仪仁宗掌门坐在太师椅上,眯着细眼,抬手端着靛青茶盏,轻轻撇着里面的茶沫。

    阳光温暖,他享受地抿下一口清茶,末了他看了一眼徘徊的讲道长老,老神在在道:“别走来走去的,我眼都要花了。”

    讲道长老深色紫衣扬起,拖成一朵牵牛花,闻言,牵牛花消散,衣摆曳地。

    “掌门,你还真是心宽体胖,坐的住。自己儿子昏迷了三天。你却还在这心安理得地喝茶,难怪薛青笙那小子一清醒过来,就往别处跑。”讲道长老狠狠说道。

    他是看着薛青笙长大的,早已视如己出,何况这还是他师姐唯一的孩子。

    怎么会不着急?只是不好亲自去。

    掌门搁下茶盏,不急不慢,依旧慈眉目善模样,道声佛偈,看向虚空:“阿弥陀佛,不急,他会来的。”

    照猫画虎,可惜只有几分佛祖的身形,没能有佛祖的修行境界。

    讲道长老:“……”

    讲道长老忍着暴躁脾气,他真不知道薛青笙怎么忍的住,这么些年竟没揍他爹一次。

    堂堂天下第一宗,仪仁宗的掌门竟然是个不正经的老东西,说出去真是颜面尽失。

    不过掌门倒是说对了一点,薛青笙来了,不止他一个,还捎了一个顾瞻。

    讲道长老听到脚步声,薛青笙快来了。匆忙坐回太师椅上,佯装悠闲端起茶盏,丝毫不担心薛青笙。

    掌门坐在他身旁,心里暗嗤:哼,说我是个不正经的老东西,自己倒是装的比谁都快。

    几息后,薛青笙踏入。讲道长老掀起眼皮,恢复平常对仪仁宗弟子一样的冰冷语气,“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了人?”

    他的目光落在捏着折扇的顾瞻身上,上下扫视,两个字总结了他对顾瞻第一印象:“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