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兰的香气很浓郁特殊,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妖物被傀儡线捆住不敢乱动,颤抖着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是那位姑娘身上掉下来的,我、我、我就捡起来了。”

    晏从今侧眸扫了一眼这条长街,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

    他五指并拢收紧傀儡线,直接将这只妖物从中截断,身体分成了上下两半。

    瞬间,街上其他的妖物纷纷收回了看向这边的目光,叫喊着慌忙地四处逃窜。

    “快跑,快跑!是他来了!”

    晏从今笑了一声,顺手向上撩起了额前遮挡视线的碎发。

    “记得跑快些,不然被我抓到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他指间灵活地翻动着细线,慢悠悠地沿着街道继续向前。

    随着他手里的傀儡线不断被翻成各种形状,这条长街也被线围死,成了一个封闭的猎场。

    猎场内银光不断闪过,惨叫哀嚎声此起彼伏。

    锋利傀儡线交织密布在半空中,细线在月色下泛着骇人的寒光。

    空气中的血腥气愈发浓稠,目之所致,遍地都是妖物残缺的尸体,最边上还有几个半截的身子侧躺在地上。

    以绝对性优势单方面碾压这群妖物的晏从今站在尸体堆中间,唇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他恶趣味地从不同的妖身上分别取了四肢和头颅,与一具只剩躯干的尸体拼在一起。

    只是头颅与躯干贴合的不紧,往侧边滚了几圈。

    他不耐地“啧”了一声,没去管那颗脑袋,给尸体接上傀儡线,抬手打了个响指。

    “带我去找沈千祈。”

    东拼西凑的无头尸体在地上抽搐了一下,随后站起身,僵硬地迈着步子。

    尽管这具尸体是由不同的妖物散件组装而成,但它看上去竟有些怪异的和谐。

    晏从今跟着它一路找到了一条漆黑狭窄的小巷,巷口处堆满了竹篓,挡住了进巷的路。

    他眉梢微挑,操控着尸体走出至少离竹篓堆五米远才收回傀儡线。

    没了傀儡线的支撑,那具无头的尸体瞬间碎回了四分五裂的状态,倒了一地。

    处理完这些,晏从今才放轻步子,继续朝着那堆竹篓走去。

    竹篓后的沈千祈一心扑在如何离开幻境上,丝毫没有察觉到有脚步声逼近。

    她找了一路,再没发现其他能当作镜子使用的东西。

    但要是现在回去找那个水缸,一定会碰上那个晏从今,可要是不回去,她也没法离开这里。

    正纠结时,系在腕间的傀儡线忽然动了一下,身后跟着响起了一道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找到你了。”

    同样是“找到你了”,但这个听起来却让人安心多了。

    沈千祈其实没有想到过晏从今本人会出现在这里。

    以他的能力来说,完全可以做到避开那面镜子。

    所以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晏从今,沈千祈一时半会还有些难以置信。

    “你怎么会在这里?”

    晏从今弯着唇角,在她面前蹲下。

    “找你。”

    按照晏从今的性格,这种时候,他应该在冷眼旁观才对。

    前几次遇险他虽然都有出手帮忙,但这次完全不同。

    他没有被迫遇到危险,他明明可以待在外面什么也不做,等着她自己出去的。

    电光火石间,沈千祈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她不太敢相信的可能。

    她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再出声时,声音略有些颤抖。

    “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这听上去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但确实问住了晏从今。

    为什么会来找沈千祈。

    他也不知道。

    但他就是这么做了,就好像来找她是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晏从今脸上难得出现了近乎困惑的表情。

    沈千祈紧张地等待他的回答,可随着他沉默的时间越来越久,她的心也跟着逐渐沉了下去。

    看来跟她想的那种可能没什么关系。

    继续这么沉默下去也不是个事,沈千祈尬笑了两声,主动转移了话题。

    “我就随便问问的,不用太在意,对了,我好像找到了出去的办法。”

    她扶着墙站起来,伸手拉了一把晏从今。

    “你跟我来。”

    有了这个晏从今在,她就不用纠结了。

    沈千祈带着他原路返回,找到了那个青石水缸,水面清晰地倒映出了两人的影子。

    她向四周看了一圈,却没能再见到另一个晏从今的身影。

    幻境瞬息万变,或许是他已经作为幻象消失了。

    “要走了。”晏从今将手掌平放在水面上,轻声提醒道。

    “好。”

    沈千祈收回目光,拉住身旁晏从今的袖子,同他一齐看向水面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