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提这满满一箱。

    沈千祈顿时觉得这个木箱的价值都在无形中翻了好几倍。

    晏从今看着她停在木箱前,长睫颤了颤,斟酌一会后才开口。

    “我有的东西不多,还有晚点要补给你的,这些加在一起当作聘礼给你,可以么?”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忐忑,似乎觉得自己准备的东西不够多好,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害怕被嫌弃的意思。

    沈千祈:谦虚了。

    沈千祈合上木箱,转身回来,跨过横在路中间的凳子,走到晏从今面前。

    “你给的这些已经很多了,当然是可以的。”

    她挑起晏从今扎在右侧有些松散的小辫子,拆开替他重新编好。

    “不过你这话怎么听起来好像是你把自己全部的身家都给了我?”

    明亮的日光从窗外铺洒进来,穿过晏从今垂落额前的碎发,他的眼底落了晃眼的碎光。

    他环住沈千祈的腰身,抬起脸看她,没有否认她的话,而是突然反问她。

    “今日就要成亲了,你会后悔吗?”

    “不会。”沈千祈将那束编好的小辫子捏在手心,回答得很快。

    晏从今的眸光闪了闪,一双黑眸定定地望着她,双手不安地将她往怀里圈紧了些。

    “若是我说成亲之后我便不会轻易放你离开,你要与我同生共死,这样也不会后悔吗?”

    若是放在之前,沈千祈大概会有点犹豫,但现在的她很清楚自己的心意。

    要想给一个人足够的安全感,最好的办法就是靠近他、坚定他。

    沈千祈松开那束辫子,弯腰低头,双手轻轻捧着他的脸,同他额头相抵。

    光亮落在他们身上,仿佛勾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空气里有浮尘和热浪漂浮着,画面定格在这一瞬间。

    晏从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温软轻柔的声音响起,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不后悔,哪样都不会后悔。”

    -

    这场婚礼紧赶慢赶定在了多雨的时节,但幸好天公作美,今日依旧是个大晴天。

    没有宴请宾客,也没有喜乐奏鸣,过程或许有些随意,但这对两位新人来说无关紧要,他们在意的只有结果。

    吉时在下午,沈千祈换好了喜服,蒙上头纱,由许鸢一牵着踏出了房门。

    配套的婚服里原是没有头纱盖头的,她现在蒙着的是从海底城送来,由最好的鲛人绣娘赶工两日,用鲛绡做成的头纱。

    晏从今本想用鲛绡为她做婚服,无奈时间来不及,只好先裁一小块下来绣了盖头,剩余的布料则留给她日后做成喜欢的裙子。

    绣娘的手艺很好,头纱边缘用金线绣了一圈繁复的花纹,缝上了珍珠流苏,整体薄若羽翼,既能保证她清晰视物,又很好地过滤了刺眼的光亮。

    一出房门,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之后,沈千祈步子紧跟着顿了一瞬。

    院子里挂满了火红的纸风车,就连回廊下也隔几步挂了一个,微风吹过,哗啦啦的响。

    “这些都是晏从今一个人折的。”许鸢一附在她耳边小声说,“我和你师兄只负责帮他裁纸。”

    原来他们三人这几日在忙的是这个。

    沈千祈了然,继续跟着许鸢一走到了早早等在院中的晏从今身旁。

    两人面对面,各执红绸花绳的一端,沈千祈悄声问他。

    “折这些风车做什么?”

    “为你祈福。”

    晏从今透过头纱看着她,笑容比以往都要柔和。

    “我不信这些,但我希望你能幸福平安。”

    纸风车不止有祈愿的作用,在泉先城一带,更多的是用作祈求家人平安顺利,生活美满,幸福永远。

    头纱下的沈千祈笑弯了眼。

    夏天是如此明媚又美好,蓝的天,白的云,绿的树,还有红衣如火的他们。

    这样浓烈鲜明的色彩穿在他们身上,叫日光一照,炽热得仿佛永不分离的誓言。

    尽管来参加这场婚礼的人很少,但有了满院哗啦响动的风车,一点也不显得冷清。

    被邀请来证婚的许鸢一和林月池站在一旁,一本正经地讲宣着誓词。

    两人在蝉鸣和立誓声中面对面对拜三叩首。

    不拜天地,不拜高堂,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他们只有彼此。

    -

    烛光盈满室内。

    沈千祈坐在床边,裙摆像花瓣一样铺开,暖色的光照在其上,金线绣的凤尾合欢熠熠生辉。

    她掀开头纱,目光担忧地看向桌边撑着脑袋努力保持清醒的晏从今。

    “你还好吗?”

    白天晏从今状态都还好好的,谁知一到了夜里该洞房的时候,他却忽然脑袋昏沉,面颊微红,像喝醉了酒一般。

    可问题是,知道他的酒量一口倒,沈千祈压根就没准备酒,连合卺酒这一步都跳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