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陆燕芝沾身的事情都是春红负责,乍看见来的是春桃,她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闻言,春桃的笑脸顿住了,她看着低头的陆燕芝撇了撇嘴,随后才又笑着说道,:“春红去前院了。”

    跟着陆燕芝往外走的时候,想起陆燕芝刚刚不知春红的去向,春桃眼睛一转,语气轻快的上起了眼药。

    “还是春红有本事,她一来,和谁能都能搭上两句话。”

    “这倒是。”

    陆燕芝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放在前世,春红这样的人堪称‘社牛’,哪里的消息都能听一耳朵,有用没用的都能回来说给陆燕芝听。

    还点头?

    春红差点没克制住翻白眼,她也不指望六姑娘的这个脑子了,索性将话说得更明白了些,:“也不知大小姐有什么吩咐,春红都没来及给您禀告就去了。”

    才说完,就听见春红的声音——

    “姑娘,奴婢领了磁青纸回来。”

    春红捧着东西走过来,她含笑瞥了一眼春桃,春桃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春红自然的上前站在了陆燕芝身边,体贴的将手里的东西送到了陆燕芝的眼前。

    “您为老夫人虔诚茹素日日抄经,前几日您翻阅诗书的时候不是说起了这纸吗?”

    “这不,大小姐惦记着,专门从库房里给您找了出来。”

    说话间,几人的眼睛都落在了托盘上,只见上头的纸色呈蓝黑,美如缎素。

    “稍晚些,待墨配好了就给您送来。”

    这纸还要配专门的金、银墨,若是用金银书于其上,经久不褪,溢彩流光。

    “深如女发兰膏罢,明似山光夜月余。”

    到底这些时日的诗书不是白读的,陆燕芝自然的脱口而出赞了一句。

    春红看着如今越发自然,不那么矫揉造作刻意的陆燕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只是侧头看着春桃的眼神有些冷。

    春桃咬着唇,抬头和春红对视了片刻后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

    没注意到身边两人的眉眼官司,陆燕芝的眼神此刻都落在这磁青纸上。

    这么名贵的纸自然不是拿来给陆燕芝写着玩的。

    陆燕芝摸着纸,想起陆凤霜的嘱咐,要她用心好好的在这上面抄写卷经书,待去礼佛时供上。

    大晋朝十分看重孝道,在这纸上抄经,又配着数月茹素虔心抄经的名头,很大程度上能洗白一些陆燕芝的名声。

    都这般为着她费心了,陆燕芝还能求什么呢,待收好了纸,陆燕芝才领着春红去了前堂。

    今日来的是画罗绣庄的曲娘子。

    京城里的勋贵府中都养着绣娘,可这画罗绣庄却凭着精湛的技艺和时兴的花样硬生生在京中杀出了一条路。

    先皇后赞过罗娘子献上的百鸟朝凤图后,画罗绣庄更是一跃成为了京中贵女定制衣裙的首选。

    “还请姑娘展臂。”

    曲娘子穿着一身秋香色的袄裙,挽着妇人的发髻,配着一整套彩雀登屏的头面,年节里看着就喜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弯,观之可亲,此刻亲自取了软尺,给陆燕芝量身。

    之前陆燕芝的衣裳都是由府里的绣娘做,这是她第一次叫府外的人来做衣裳。

    她看曲娘子只是轻手轻脚的量身,一旁的绣女也只是打打下手预备着工具,不禁有些好奇,:“曲娘子只是量身,不用记录吗?”

    曲娘子还没说话,就听她身后的绣女略带骄傲的说道,:“曲师傅都记在心中了,不用写在纸上。”

    “岚绣!”

    曲娘子斥了一句,转头就给陆燕芝赔罪,“还请贵人见谅,这丫头就是嘴快。”

    见陆燕芝摇头不以为意的样子,曲娘子才笑着道,:“给贵人们做事,再如何仔细都是应当的,更何况如今给您量身做的是春衫,不似冬日里的袄裙厚重,就更得仔细了。”

    陆燕芝啧啧称奇,这样体贴细致又有能力,她们不成功谁能成功。

    晚上用过膳,陆燕芝开始抄经,春红跟着进去磨墨。

    外头春杏拉了一把春桃,进了耳房。

    “你惹她做什么呀,明知道春红那么小心眼你还凑过去得罪她,若是她逮着机会使坏”

    春桃却半点没有领情的模样,她甩开了春杏的手,冷笑一声,:“不用你在这说风凉话,瞧瞧你的样子,春红也不过是个丫鬟,你怕她做什么。”

    “如今府里谁知道春红是六姑娘贴身伺候的大丫鬟,六姑娘被笼络的死死的。”

    两人一进府就被分到了一处,此刻春桃的语气刻薄了些,春杏还是耐着性子劝着春桃。

    “呵,都是伺候六姑娘的,就许她春红显摆自己的本事,不许我去六姑娘身边伺候?”

    春桃看着春杏,阴阳怪气的说道,:“更何况,有些人嘴上的说的好听,扭过头就去巴结王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