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了片刻,对着苏尚书和苏老大人拱了拱手,:“老大人恕罪,朝泷心中着急,有些失了分寸。”

    闻言苏尚书同样也缓和了脸色。

    他握着长乐世子的手,:“世子爷放心,您的事就是我们苏府上下所有人的事,没有大郦皇室的厚恩,何来今日的苏府?”

    长乐世子被引着坐了下来,苏尚书‘心平气和’的说道,:“南阳的事,既然已经发生了,再争执些其他的也毫无意义。”

    “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朝堂上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这事遮掩不过去的。”

    苏尚书说着,看向长乐世子,:“有一点,您得清楚,这事如今的重点是行凶之人,他们为了求财,才悍然杀死了这些‘无辜’的商人。”

    “可是,这些商人都在用一条商路上,而他们”

    “没有可是!”

    苏尚书斩钉截铁的道,:“在这条商路上行凶是因为这是大晋朝的经商要道……来往的商人多,聚集在此地有什么奇怪的?”

    “要说有问题,那当然也是这些行凶之人的问题!”

    苏尚书义正严词,痛心疾首的道,:“他们何其的猖狂!竟然堂而皇之的将目标定在这条商路上过往的商人,还用如此血腥和残忍的手段造成如此恶劣的影响!”

    “究竟是谁给他们的胆子?谁在他们背后撑腰?!”

    “能指使这样一股力量的人绝对不是籍籍无名之辈。想来都叫人觉得胆战心寒。”

    苏尚书转而慷慨激昂的道,:“大晋绝容不下这样目无法纪,只手遮天之辈!”

    “地方上的官吏无用,那就派京中的得力之人前去!”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这样为非作歹,祸患天下的罪徒,都必将被绳之以法!”

    苏尚书铿锵有力的话音落地,整个书房内都安静了一瞬。

    长乐世子看着苏尚书‘一身正气’的模样,忽的摇头笑了。

    他对着苏尚书拱着手,:“尚书大人一心为国,心怀天下,有大人这样的股肱之臣在大晋呕心沥血,大晋何愁将来?”

    “是朝泷见识短浅,多有失礼。”

    苏尚书捋了捋胡须,对着长乐世子摇摇头,一语双关的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

    说完,他看向长乐世子,:“说来,这事好办,但这事也难办,那些边边角角,世子可处理干净了?”

    “就是这些细枝末节,才最容易坏事啊,世子当舍则舍,毕竟这胆大包天的狂徒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不在乎在多几个了。”

    长乐世子犹豫了片刻,但看着苏尚书的目光,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苏尚书一笑,:“世子有决断就好。”

    今晚,在苏府听见的这一席话叫长乐世子心安不少,可还不待他心满意足的起身告辞,苏老大人却说话了。

    “世上的事终究是无法尽善尽美,最怕的就是万一。”

    “若是事有不顺,还请世子早做准备,这些年,您不惜财力养了那么多的‘金鸽’,不就是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的吗?”

    “到时,苏府上下都将为世子竭尽全力。”

    送走了长乐世子,回到书房的苏尚书神色厌恶的看着地上污泥、雨水和散落的瓷片。

    “不过是被捧起来的一个蠢货,倒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颐指气使,前倨后恭,真小人也。”

    苏老大人喝着杯子里的茶,神色淡淡的道,“和将死之人计较什么?”

    “当初他选择要以所谓的纨绔之色遮掩时,就该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了。”

    “大隐隐于市,若他当真是个人物,当初就该奋力向上,就如琳琅的夫君一般出色,到这份上,谁还能说出什么不是来?”

    “不过,若他真是这般优秀,我们也不会捧着他在前头了。”

    “外人永远都是靠不住的。”

    就像长乐世子说的,这世上最有用的永远都是银子。

    这养兵马、上下打点,府上吃用,养尊处优,哪个不需要银子?

    再有大晋的皇帝永远都没有轻易放过前朝之人。

    长乐世子就是一个最完美的祭品。

    他整合那些残存的力量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收敛这惊天的巨富

    等这一切都做完了以后,长乐世子就会在最合适的时候带着‘前朝最后的余孽’被顺理成章的献祭出去。

    长乐世子一死,这世上就再无“前朝余孽”了。

    当然,这其中也会有无数的风险。

    其他的都不说,就只说长乐世子。

    他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木头人,也有反客为主或者反咬一口的风险。

    但这世上什么事没有风险?

    只是坐着躺着等着,会有什么天大的好事从天而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