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微澜揉了揉眼睛,看向屋内铜镜上照出的人,瞪大了眼睛。

    不一样,和平日里所见的王羽不一样!

    平日所见的王羽长着一张平凡寡淡的脸,黑发黑瞳,整个人看不出任何特色。

    可方才她拆了发髻,取下发簪后,长相就变了!

    许微澜呆了会儿,意识到王羽平日所用的发簪是一件法器,可以幻化出虚假的容貌。

    当然,若许微澜的修为更高深些,她应当能觉察到脑中被植入的那个合理化念头——“王羽奇怪的生长速度是正常的、不值得关注的”。但她目前的修为,只发现了王羽容貌变化了。

    许微澜直直注视屋内,如今虚像消失,王羽的真容映在铜镜里。

    这是个纤瘦的少女,十六七岁模样,五官极精致,配上清澈的蓝眸和洁白的长发,整个人显得神圣又纯洁,宛如误入凡尘的神女。

    当然,这并非许微澜如此震惊的原因,她震惊的原因在于——王羽的真容竟然与她有五六分相像!

    这一刻,许微澜脑海中的一些记忆片段浮现了出来。

    烟火大会她初遇王深,王深见到她时,眼中有微微的惊讶——当时她以为他是因她的美貌惊讶,如今意识到,他惊讶只是因为她五官长得有五六分像王羽。

    后来,她第一次踏入竹山小院,在王深忙着照顾初潮不适的王羽时,她偷偷在小院中逛了逛,然后在王深卧室里,发现那座柜中的木雕。

    木雕是名二十多岁的女子,眉目婉约、面容美好。当时她满心以为那座雕像是王深为她雕的。

    正如她暗暗倾慕于他,他同样倾慕于她,甚至为她雕刻了如此好看的一座雕像。

    那雕像比她本人更精致,当时她以为这是他倾慕她的证据——只有在爱人眼中,人才会比本人更美丽。

    这也是为什么那天她决定要向王深告白。因为她发现了那座女子的雕像,她误以为他们两情相悦。

    然而在方青山脚下,她剖白了满腔的心意后,王深却说:“你不该随便翻别人屋子里的东西。那座雕像并不是你,你误会了。我不喜欢你。”

    这对许微澜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难得她这样放下身段向一个男人表白,却被这样平淡地拒绝了。

    她是喜欢王深,喜欢他出众的容貌和修为,喜欢他能轻而易举打败她的悠闲,喜欢那种“他才配得上我”的感觉。

    当被王深拒绝,她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他看不上我”。

    许微澜心想,王深此刻一定在心中嘲笑她不自量力。

    那么那个入了他的眼的女人究竟是谁?那座雕像所雕刻的,究竟是多么优秀的女人?

    许微澜自从被拒绝以后,就发疯地想知道那座雕像的本尊是谁,今日借着十七的话跑来找王羽,本来也是打算从王羽这儿问点什么出来。

    结果没想到……没想到……

    那座雕像竟然就是王羽。

    虽然王羽如今看着还年少,面容并未完全长开,但五官已经很接近那座雕像了。

    至于为什么王羽明明才十六七岁,她的雕像却要年长许多,愤怒的许微澜已经没有心思去思考了。

    ——是的,愤怒,许微澜心中的情绪并非悲伤难过,而是愤怒。

    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弱不禁风、甚至没有丁点修为的小女孩,究竟哪里好了?为什么王深喜欢的是她?

    难道仅仅是因为貌美?

    王羽是长得很美,可……如果是她先遇到王深呢?她长得有五六分像王羽,如果她先遇到王深,那么王深喜欢的人是不是就是她了?

    被拒绝时的耻辱感还烙印在心上,这份耻辱感驱使王羽下意识地想要将骄傲找补回来。

    ……

    池羽换好衣服,重新梳理好头发,此后便在屋中安静地翻翻闲书。傍晚十分,屋门突然就被敲响了。

    “谁?”池羽以为是十七,“是十七道友吗?你不必帮我取饭食的,我过会儿自己会去餐堂。”

    然而屋外的人并没有应声。

    池羽有些奇怪,只得起身去开门,然而门外站着的却并非十七,而是两个人,一个是笑意盈盈的许微澜,另一个是青山宗的大师兄。

    池羽愣了愣,迟疑着问道:“二位寻我有何事?”

    许微澜客气道:“阿羽妹妹,宗主有件事想要同你说,是和你师兄有关的。”

    池羽听说和谢其琛有关,便跟着许微澜和那大师兄走了。他们带着她往青山宗后山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会儿,池羽忍不住问道:“这条路,应该不是通往宗主的议事堂的吧?”

    大师兄说道:“让你跟我们走就乖乖听话,那么多废话作甚?”

    池羽微微蹙眉,觉察到这两人方才应当是骗了她,许宗主并没有要找她。这两人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