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出息透了。

    马车一路疾行,临近中午的时候便已经到了公主府。

    几天而已,再回到了公主府之中,骊骅竟然感受到了一点点亲切之感。

    这一路甘琼英拉着他的手,枕着他的肩膀,而他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回握住了甘琼英的手,就那么自然地牵手走入府中。

    侍婢们下去安置他们带回来的东西。

    甘琼英就和骊骅在院子当中的一棵老树下面乘凉。

    晚间用膳时,甘琼英一直给骊骅夹菜,骊骅的饭碗都堆到冒尖,他一口接着一口地吃,吃了不少,也不忘了给甘琼英夹菜。

    用的是他自己的筷子。

    看着甘琼英毫无障碍地吃下去,骊骅的眸光熠熠。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一些事情无比美好的时候,总容易被突如其来的意外给打断。

    两个人饭都没吃完,一个婢女匆匆赶来,声音还很焦急。

    “公主,”婢女跪在殿外,“顾明顾清求见,说是听闻公主在皓月庄不顺心,要为公主弹琴跳舞,排忧解难。”

    甘琼英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两位是何许人也,但是为她弹琴跳舞……还能是谁呢,肯定是后院那群吃钱鬼!

    眼看着骊骅动作变慢,眼中的暖色也慢慢变淡。

    甘琼英张了张嘴,只觉得自己无辜死了。

    天地良心啊,她不光好久没有见过后院的那些吃钱鬼,而且她不是把他们都交给骊骅处理了吗?

    而且这场景他妈为什么这么似曾相识?!

    上一次害她吃不好饭的,好像是曲小将军。

    甘琼英夹菜的手一抖,动作迟缓地转头看向那婢女,她余光瞟着骊骅,直接道:“不见。”

    满月也是心里一惊,她现在算是知道甘琼英有多么在乎骊骅,立刻去殿外将那婢女拽走。

    莫名心虚的甘琼英立刻夹了块鱼肉放到骊骅碗中,准备甩锅逃避过去,“不是说随你处理吗?你还没有把他们处理干净吗?”

    骊骅面无表情,实则放在腿上的手已经握紧,他看着碗中的鱼肉,刚想抬头观察甘琼英的脸色,殿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甘琼英本就有些心惊,结果转头就隐约看见两个人,迅速穿过了月亮门,朝着他们边走过来。

    那公子俩到了门口后却站在殿外,朝着屋子里面多次张望,却并不敢进来。

    很快,满月又重新折返回来,看着甘琼英说:“两位公子见公主心切,没拦住。”

    怎么可能没拦住,那么多侍卫都是吃干饭的,拦不住两个十七八的小公子?

    甘琼英觉得满月这话不对劲,而且满月的神情也不太对。

    甘琼英自然越过门庭,朝着外面看去。

    那对双生子身穿一身蓝衣,在看清这两个人的脸的那一刻,甘琼英脑中属于端容公主的那一部分记忆,像被风吹动的一本书一样翻开,她迅速明确了这二人的身份。

    他们顶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生得那叫一个俊逸清秀,打扮得那叫一个风采出尘。

    但是甘琼英想起,他们根本就不是面首,也不是以才艺取悦人的艺人,他们是端容暗中培养的人,正准备送去章州。

    甘琼英意识到这是自己人后,面色微微一变,对着满月道:“吃着饭呢。无论有什么事情也要吃完饭再说,先将他们带去偏院吧。”

    甘琼英苦于自己无人可用,只有十七个影卫,这两个人既然是端容公主的人,她便不能轻易打发,或许可用。

    甘琼英让满月把人带下去,完全没有看到骊骅的面色变得越来越不好。

    为什么偏偏是这两个呢?

    为什么偏偏是一对双生子。

    骊骅抓着筷子的手很紧,紧到快要痉挛。

    骊骅以为甘琼英会让满月将两个人赶回去,却没料到她竟是要见他们。

    她是舍不得这对双生子吧?毕竟他们……真的很俊美。

    骊骅垂下眼,放下了甘琼英夹给他的鱼肉。

    甘琼英根本没有意识到骊骅的心境,在这转眼的工夫,竟已经掀天揭地了一回。

    她在脑中疯狂地翻找端容公主的记忆,但是能想起的部分是很有限的。

    这记忆因为不是她的,所以只有亲眼看到什么,或者被某个场景触发了,甚至是做梦,才会想起一些。

    就比如她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和皇帝是什么关系,进了一趟皇宫被刺激过,才做梦回想起了关于皇帝的记忆。

    但是甘琼英已经好久没有做梦了,最近能想起来的事情也不太多,胸口再没有疼过了,甘琼英不知道自己遗漏了多少端容公主死前的布置。

    这样见面了才被触发记忆,有一些太被动。

    甘琼英在想,既然这两个面首是她的人,会不会其他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