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花榕走出院子,她心中愈加不明白自家公子为何偏偏要救她,若是别的女子还好,可她是景国未来的太子妃。

    奈何她也不敢忤逆他,谁都知道,公子发难起来。

    那就是一个疯子。

    余瑶回到房间,对这“姨娘”的身份越来越没底。

    偌大的越府能有这样一处院落,想必身份定然不一般。

    她昨日就探察过,哪怕只是她住的这间耳房,里面的装潢也是价格不菲,雪缎织锦被褥、桃花石枕,以及那垂地的绣罗金缕帐,这些东西怎么看也不是一个不受宠的姨娘可以有的。

    虽然她说过是因为母家强势的缘由,可既然母家势强,就算聂嵩再贪恋美色,那也不敢丢着她在这里自生自灭。

    身处这院中,余瑶越发觉得那些下人不是不想靠近这里,而是不敢。

    但至于为何,她还没想明白其中的缘由。

    总之,还是越早离开越好。

    想到这,她不禁忆起孟璟弋来。

    若是他在是不是事态会好很多,可又想到那日他莫名的冲自己发气。

    余瑶晃晃脑袋,自语道,“余瑶啊余瑶,你想他做什么,靠自己不能逃出去吗!”

    入夜,听见正屋的关门声,余瑶蹑手蹑脚地摸索着走出房间。

    “公子,她出去了。”花榕站在男人身后,伺候着他更衣。

    “跟着她,别出什么乱子。”

    “是。”

    夜色吞没了整个越府,后院的小道是只是零星地点着几盏明灯,火光微弱,想一只只随时可能殒落的萤虫。

    好在这两日余瑶已经适应了自己看不见这件事,即便光线很暗,她依旧能扶着木栏一点点前进。

    “贱蹄子,你居然还敢反抗!”

    听见远处传来骂声,余瑶急忙钻进花丛灌木后边。

    隐隐约约,她似乎听见女人的哭声。

    “吴管家,我求求您,您就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想……不想,我可以给你们钱……”

    女人话没说完,“啪”的一声,那巴掌重重落下她脸上。

    发髻披散下来,原本玉白的脸颊上,骤然出现一个掌印。

    余瑶在远处听着,拳头捏紧,暗骂道,“聂嵩那个狗东西!”

    “行了,把她拖进去,老爷一会儿就回来了。”

    “不要,不要,我求求你们!”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整个庭院,即便余瑶看不见景象,脑海中也能浮现出眼前的画面。

    “住手!”

    余瑶手里握着扫帚,侧身立在小道中央,楼里火红的灯光洒在她脸上,杀意凌烈。

    那为首的管家眯眼盯着,仔细查看了一番,笑道,“原来是那瞎子,我还以为你跑了呢,没想到自己跳出来了。怎么,还想英雄救美?”

    几个家奴在一旁哄声嘲笑。

    “都瞎了,还想着救美,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处境!”

    “你们几个,去,把她绑了,一块儿送到老爷哪儿去。”

    那几个家奴不知道,只是他们说话的功夫,余瑶已经判断出了他们的位置。

    她没有十足的把握能逃出去,但打得这家人不能动弹,对她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

    花榕在别院听见声响,渐渐地火光四起,纷纷往阁楼那边涌去。

    “那边怎么了?”花榕抓住一个路过的下人问道。

    那人一手火把,一手木棍,定睛看清花榕的脸,整个身子都抖了下。

    “回……回姑娘,听说是府里进了刺客。”

    花榕心道不好。

    莫不是那丫头已经闯祸了。

    等花榕来到院中,偌大的后院被下人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火光滔天映在夜色中,如同黑暗中的焰龙。

    一人手持木棍站在人群中。

    余瑶虽还没受伤,但看她胸口起伏汹涌,也知体力所剩无几。

    花榕脸色沉下,如今的场面已经不是她能出面阻止的。

    她没有犹豫,转身径直回了院子。

    望着地上七横八竖躺着的人,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余瑶弯下腰,伸手将那姑娘扶起。

    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余瑶轻声安慰道,“别害怕,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的。”

    那姑娘望着余瑶眼眶中那双无神的眼眸,眼泪如泉涌般往外冒,“嗯!”

    “小姑娘,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那为首的管家刚说完,身后几个壮实的家奴就冲了上去。

    余瑶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虽然这个方法很冒险,但凭她眼睛看不见,想要自己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要将此事闹大,大到孟璟弋能够知道此事。

    这一刻,她是真的希望孟璟弋能救她,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商州城,她只有他这么一个希望。

    “什么事,这么热闹呀?”

    声音从屋顶上传来,阴冷而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