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青玉的话,薛姝倒是飘忽了一下。

    苦吗?

    可这确实是她理想的生活啊。

    若是非嫁不可的话,她就要嫁这样的人啊。

    “你这小女使说的不错,”景行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下就把薛姝的思绪拽了回来,“这样的日子太苦了,你不适合。”

    三人先后下了楼,薛姝和青玉坐上了马车,景行却没急着上马。

    “不如,我给姝儿介绍一个人,可好?”薛姝才刚坐稳,便听见外头的景行说了这么一句话。

    薛姝撩开帘子,笑着道:“不劳烦景公子费心啦,景公子年纪也不小了,还是先给自己找吧。”

    据她所知,景行这个人寡得很,不爱与人交流,不然怎么会将近二十了,却只有薛琛一个知心的朋友?

    就他这条件,能认识什么好人家的公子?

    别把她坑了就不错了。

    说完,薛姝便放下了帘子,车夫驱着马儿带动马车,缓缓往前走去。

    景行“啧”了一声,看着马车缓缓远去,他也利落的翻身上马。

    算了,等下次见她再跟她说吧。

    跟她说,他其实有一个两全之法。

    第95章 告状

    在回侯府的路上,青玉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回了桂中居,青玉就借口自己不太舒服,火速伺候着薛姝卸了妆换了寝衣之后,便偷偷溜去了薛琛的院子。

    相比于精致而又大气的桂中居,薛琛的院子就敷衍多了,好像只是开辟出的一座客居似的,周围没有栽种他喜欢的草木,院子里有不少东西,甚至都是他自己掏银子添置的。

    不过薛琛对此并没有异议,也没有不满。

    毕竟镇北侯夫人不管是对自己亲子还是对待薛琛,都是一视同仁的。

    一视同仁的敷衍。

    陆家兄弟三个的院子,跟薛琛这一座基本上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所有东西也都是他们自己掏银子添置的,镇北侯夫人是连一分一毫都懒得多管。

    薛琛喜欢写字,也喜欢让自己的字随处可见,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字挂在廊下,出门即可见。

    白天看来倒是有几分意境的,但是那白纸黑字,在这凛凛黑夜中,风一吹,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那白日看来铁画银钩的字迹,到了晚间就变成了阴森的鬼爪,不断地朝青玉伸手。

    场面诡异极了。

    青玉缩了缩脖子,大着胆子走进了院子里,然后在离那些纸还有八丈远的地方停住了:“公子?公子你在吗?”

    薛琛的习惯到哪都一样,就是不爱使唤下人,也不想让下人在自己面前晃悠碍眼,所以跟着薛琛,绝对是一桩美差。

    每日只需要洒扫庭院即可,洒扫完了就老老实实回偏院待着,若是不出意外,可能一整天都不会有事儿。

    此时也是如此,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书房还亮着烛光。

    屋里的薛琛听见动静,便推窗查看:“青玉?你怎么这会儿来了?姝儿呢?”

    青玉跺了跺有些僵住的脚,道:“姑娘睡下了,奴婢来是有件事情想问问公子的。”

    薛琛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进来说吧。”

    如今天黑得早了,但是按照时辰来算,现在不过是戌时而已。

    薛琛仍还在看书。

    青玉一进来,薛琛便将手上的书卷倒扣在桌上,静静看着她,等她说明来意。

    青玉低着头,规规矩矩地站在门边,一步都不多迈:“今日,奴婢随姑娘上街,公子……公子觉得景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这话题转的太快,就连薛琛都怔愣了一瞬:“……景行?他啊……人品相貌才学都极出众,这不是有目共睹的吗?”

    景行的优秀,京城中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啊。

    青玉顿时有些着急:“不是这些,奴婢是说,景公子可有什么……不好的习惯?”

    这回,薛琛没急着说话。

    他往椅背上一靠,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了青玉半晌,才幽幽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青玉等的就是他主动发问,于是薛琛话音刚落,青玉就跟倒豆子似的,将今日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全都说了出来,包括她所发现的景行的异样。

    当然,某些薛姝说的话就不方便让薛琛知道了。

    毕竟她这次来,只是为了告景行一状,可不会把自家主子牵扯进去。

    于是她添油加醋一顿说,到最后,薛琛的脸都快黑成锅底了。

    “所以奴婢觉得,景行是不是对姑娘……就是……”青玉也注意到薛琛的脸色不好,说话时愈发小心翼翼,“有点那方面的意思啊?”

    薛琛缓缓吐出一口气,冷笑了一声:“此事我知道了,姝儿对景行可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