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这么大,其实也够他躺的。

    果真醉酒误事。

    “我现在就下去。”景行说着,什么形象都不顾了,竟然手脚并用地在床上爬了两下,然后长腿一伸,直接就下了床。

    薛姝眨了眨眼。

    刚才那滑稽的一幕给她带来的冲击极大,她还没从刚才的一幕中回神。

    他刚刚……是从床上爬下去的?

    或许是现在景行已经不在床上了,危机已经解除,又或许是因为刚才的那一幕实在过于震撼,总之,薛姝是半点都害怕不起来了。

    景行站在床边,还在想该怎么安慰薛姝,突然听见身后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景行摁着眉心转头一看,就见薛姝坐在床上,身子轻颤个不停。

    她这可不是害怕了。

    纯粹是憋笑憋的。

    “想不到景公子爬起来也这么好看呢。”薛姝还在回味刚刚景行在自己面前满地爬的画面。

    在外人眼里,景行一直都是清冷矜贵的,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浑然天成的贵气,只是通身气质过于冷漠,几乎叫人不敢接近。

    但是谁能想到,外人面前如此矜贵的少年,也有满地爬的时候啊。

    那样子简直比她都着急。

    她想害怕都害怕不起来了。

    甚至还在想,她应该改天找个时间,把刚才那一幕画下来,然后裱起来,挂在书房里,没准能辟邪。

    一想到这儿,薛姝又忍不住轻笑出声。

    景行直接就气笑了。

    这下好了,在这小姑娘面前,自己真是一点形象都没有了。

    一句“景行哥哥”,就让这小姑娘说了一天。

    这么大的事儿,他后半辈子是别想抬头了。

    不过……

    看薛姝不怕了,景行心里到底也是松了口气的。

    “姝儿难道不知道,自古以来,若是有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吗?”景行的语气突然变得阴森起来。

    他俯下身子,双臂撑在薛姝身边,眼眸中闪着危险的光芒。

    自他身上投下一大片阴影,将薛姝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像是林中饿了许久的凶狠野兽,终于将一只弱小的猎物逼到了墙角,随时准备对其下手。

    “是吗,我好怕啊……”薛姝往后一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那我可要叫咯——我……”

    “你什么你。”景行笑着,身子往前一压,就把薛姝没有说完的话堵在了嘴里。

    唇齿相抵,呼吸交缠。

    景行的手很老实,没有到处乱摸。

    只是将薛姝身边的一片床单握得皱皱巴巴。

    怎么抻都抻不平了。

    这一晚,薛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她迷迷糊糊的,好像是被景行身上混合了酒味的山水香熏醉了,半躺在景行的臂弯里,竟然就这么直接睡了过去。

    反倒是景行,仅仅是一番亲吻,就把自己弄得浑身燥热,低头一看,薛姝竟然已经睡着了。

    这下,景行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早知道,今天就不该来……”他的声音又低又哑,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也省得这么难受了。

    当然,不来是不可能的。

    不来也难受。

    想她想得难受。

    反正来不来都得难受,他不禁觉得自己来这一趟也不亏。

    起码能看看薛姝。

    看着怀里小姑娘略有些红肿的嘴唇,景行默默长叹了口气,老老实实把薛姝放下了。

    又给她盖上被子,精心伺候了一番,景行就出门去了听竹苑。

    他现在迫切需要一点凉水。

    第158章 京城三月

    次日一早,薛姝神清气爽地醒来,在床上翻了个身,才察觉出有点不对劲。

    她好像记得,昨晚上景行也在这儿来着?

    人呢?

    薛姝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目光在卧房里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景行的身影。

    想来应该是离开了。

    她长出了一口气,掀开被子叫了青玉进来。

    青玉进来时,面上还带着无奈的神色:“姑娘,景公子又带着食盒来了。”

    薛姝点了点头,走到妆台前坐下了。

    自从那日她躺在床上一整日水米不进之后,除非景行实在来不了,比如说殿试和传胪大典这两天,其他时候,他每天都会跑三趟陪她吃饭,准时得不得了。

    薛姝都习惯了。

    青玉一边拿起梳子为薛姝梳头,一边用一种玩笑一般的口气道:“姑娘,咱们棠梨居的厨娘们都不乐意了,刚刚在外头还跟奴婢说呢,要是再让景公子来几次,估计咱们小厨房都没用啦!”

    青玉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菱花镜中薛姝的神情。

    薛陆氏手下不养闲人,薛姝手下也一样。

    如果只是平时偷偷懒,厨娘们开心都来不及呢,但是这都好几天过去了,除了殿试和传胪大典这两日,其他时候厨房就算是做好了饭,最后也都是落进了下人肚子,再让景行这么送下去,她们这小厨房早晚得原地解散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