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真的不能怪他害怕景行。

    就像是他好不容易下好了一局棋,好不容易走到了结尾,突然有个人一脚就把棋盘踹翻了,然后还要把下棋的人扔出去,搁谁谁不怕?

    他是天道,高高在上,威风凛凛,似乎能掌控世间万物。

    但是这世上这么多人,也有他管的,和他不管的。

    其中,他不管的又分为两种。

    一种是他懒得管的,这样的人过于渺小,若是写在话本里,就是“芸芸众生”,连名字都不会在话本里出现。

    一种就是他管不了的,比如景行。

    前世,他不止一次想要出手控制景行。

    没一次成的。

    而且差点被景行反手劈了。

    人类,果真危险啊。

    于是他就再也不敢在景行身上下绊子,老老实实地折腾薛姝去了。

    在自己面前如此不可一世的天道,竟然一听到景行的名字就吓成这样。

    当真是新鲜。

    祝遥星眼珠一转,突然冲着薛姝笑了起来:“说起来,你难道就不好奇前世,在你隐去道观之后,景行是什么样的吗?”

    让薛姝看看也好,也叫她知道知道景行有多凶残,然后离景行远远的。

    薛姝身边没了景行这个煞神,还不是任他掌控?

    祝遥星想着想着,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指了指轮椅,语气十分客气:“来,坐——”

    今天,他也给薛姝上一课。

    什么叫好奇害死猫!

    第855章 前世

    薛姝要去道观的消息,被薛陆氏和薛琛捂得很紧,偌大个京城也没几个人知道。

    而此事对于薛岳而言,是有辱家门的丑事,不用薛陆氏和薛琛说,他也自觉地把嘴闭紧了。

    外人只知道薛姝跟盛家和离,却不知道她身在何处。

    某一个晚上,景行来了听竹苑,跟薛琛喝酒。

    她走后,薛琛好像没什么变化,只是曾经温润的如玉君子,如今看着消沉了许多,不再复当年风华了。

    薛姝飘在半空,像是哪个孤魂野鬼的视角。

    她只见景行抬手,将盏中烈酒尽饮下,似是无意地道:“这几天,怎么没见着你家那妹妹?不是跟盛家和离了吗?”

    “……她走了,”提起薛姝,薛琛低了低头,语气惆怅,“在家里也待得不舒坦。”

    景行点点头。

    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年,景行已经能近乎完美地将一切情绪掩盖在眼底。

    但是薛姝就是觉得,他现在是在纠结。

    过了半晌,景行才道:“去哪了?”

    “城外一座道观,”薛琛苦笑一声,“也不知道那丫头从哪知道那座道观的,那么荒凉偏僻,也是难为她能找着了。”

    “在何处?”景行又问,“正好,我想出去散散心。”

    “散心?”薛琛转头打量了他一眼,“朝廷上近来事情不多吗?你这大忙人,也有出去散心的时候?”

    景行叹了口气,面上有几分惆怅:“再不出去换换脑子,迟早得被压出什么毛病来。”

    薛琛点点头,表示理解:“过几天吧,我带你去。”

    那地方实在是偏得离谱,薛琛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景行也点点头,又倒了一盏酒。

    这一晚,景行从听竹苑回家之后,彻夜未眠。

    连续好几天,景行几乎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将手上的政务全都处理干净,然后扮出一副闲人的样子,去了听竹苑:“走吧。”

    薛琛带他进了山。

    山路险峻,其中蜿蜒着一条不久之前刚被人清出来的小路,勉强能容得下两匹马齐头并进。

    从早上走到天黑,他们才终于到了那座道观。

    眼前的道观,确实凄清孤冷,门前连灯笼都没点,从道观透出来的风都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哪怕重新刷了墙,重新换了大门,也掩盖不住道观的荒凉。

    景行暗暗抽了一口冷气。

    薛琛倒是轻车熟路,带着景行绕了一大圈,进了一座园子。

    与外面不同,这座园子生机勃勃,隐约还有女子说笑的声音传来。

    景行没有进去。

    只跟薛琛站在门口侧耳听了一会儿,直到园子里灭了烛火,他就转身离开了。

    二人没有在此处过夜,又骑着马原路返回。

    不是不想住,是没地方。

    回去的路上,景行又问:“我记得当年,你妹妹为了嫁给那位盛公子不是闹得挺厉害的吗?怎么又和离了?”

    想当初,薛姝为了能嫁给盛故,那可是连皇后都惊动了。

    这么大的阵仗,怎么说离就离了?

    怎么想怎么诡异。

    提起此事,薛琛又是长叹了一口气。

    他说,盛故给薛姝下了毒。

    好在青玉警醒,回来搬了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