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怀中人懒懒升了了个腰,顺势攀上他的肩膀,“坐了这么多天的马车,好生倦倦,走走也好啦……”

    穆云承瞬间被这轻软的南地口音治愈,满心的怒意也一扫而空。

    纵使被白祁的爪牙挑衅,可他仍旧用最大的努力,为怀中的妻子,圈出了一方安逸的净土。

    马车外,厮杀此起彼伏。

    马车中,万籁无声,静影沉璧。

    二人下了马车,朝秦岭深处极目远眺。

    眼下正值初夏,林间百鸟的叫声虽洋洋盈耳,可依旧有冷意从林深处拂至面门,夕颜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穆云承贴心的为夕颜披上厚实的披风。

    “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林子。

    蜿蜒的溪水,遮住日头的树冠,一切都显得那般诡异。

    直到行了半日,终于在前方见到传闻中的索道。

    夕颜欢喜的叫出声来,“承哥哥,李神医果然存在在这世上!”

    “是啊,”穆云承也悄然松了口气,“但愿他老人家已经云游归来。”

    说着他将女娘打横抱起,稳稳自索道越过山谷。

    刚抵达,就见一孩童背着篓,好奇朝这边望来:

    “奇怪,这里平日里连只山鸡都难瞧见,今儿竟来了这么多人。”

    身后为首的将士面上一喜,“你莫非是李神医的唯一弟子?”

    孩童约莫幼学之年,见到有人询问,也不惧生。

    他对着穆云承深深一揖,“我叫茯苓,公子找我师父,有何贵干?”

    穆云承与夕颜对视一眼,清润的嗓音悦耳如同天籁:

    “我妻子身中蛊毒,想请李神医施以援手,不知神医是否在远游?”

    孩童点头,如实道,“公子来得巧,师父尚在家中,各位请随我来。”

    夕颜心中一喜,急急回应,“多谢了!”

    孩童刚带了几步路,又面色肃穆的提醒道,“公子,我家师父喜静,不若,你少带些人,他老人家脾气古怪的很,若惹恼了他……”

    穆云承有些为难。

    为首的将士当下便瞧出了他的顾忌,他上前一步,低低耳语道,“皇上,这一路,白祁的爪牙基本已经土崩瓦解了,我等守在这索道处,您别担忧,有任何事,末将都扛得住。”

    夕颜正迈着脚步,忽觉身后停下了脚步,于是好奇回头。

    见为首的将士正对着穆云承耳语,她诧异的歪了歪头,“说什么悄悄话呢?”

    穆云承一笑,“说这孩子瞧着有些过于镇定。”

    原本只是打趣的话,却让孩童的眼神,当即淬上了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阴鸷来。

    可众人并未瞧见。

    穆云承叫了些少言寡语的将士随侍,剩下的人,便驻守在了索道。

    走了不到片刻,便见到一座清幽雅致的院落。

    院落处铺放着一些晾得半干的草药,随着日光的炙烤,散着些药香。

    孩童放下背篓,小声道,“夫人请随我来。”

    穆云承正要抬步,就见孩童忽然伸手阻了去:

    “公子,师父喜静,您就站在院中即可。”

    院落不大,有身影在房内徘徊,穆云承见距离不过十步之遥,又环顾四周,这才点头。

    然,夕颜前脚刚入门槛,一道劲风无端拂过面门。

    身后一声巨响袭上耳膜,房门应声而关!

    第131章 “她是我的。”

    只是须臾,穆云承抽出长剑飞身踹开房门!

    可房内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身后响起了浩浩荡荡的脚步,伴着方才为首将士的呼喊:

    “皇上,有诈!”

    穆云承转身,双手将剑柄抓出了咯咯声响。

    “皇上,方才末将瞧见一女娃出没在索道附近,末将觉得有异,就抓住了她,仔细盘问,她说她是茯苓,今日被人无端打晕,才醒来不久,而李神医前几日才出山,眼下并不在家……”

    他气喘吁吁的行至院落,提醒着,“茯苓是个女娃,那方才的孩童是谁?”

    然,一众将士才将院落围住,就见穆云承拖着长剑自屋舍出现。

    一向令人如沐春风的君子,此时如同在烈火中炙烤了良久,炽热灼人的暴怒已经濒临爆发!

    可他终究按捺住了即将失控的躁狂。

    “这是调虎离山之计,你们围着这个院落,有何意义?还不快折回索道!”

    为首的将士面色一沉!

    是啊,先利用男童带路,后利用女童混淆视听,在守卫远离索道的间隙,带着得手的皇后逃之夭夭……

    众将士反应过来!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当所有人折回索道时,唯一通往山外的绳索,已经被人砍断。

    木板和着铁链,一头挂在穆云承脚下,一头坠入深不见底的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