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得浑身发抖,一时连君臣之礼都忘了,竟直呼盛修晏的名字。

    自古帝王便是世上最无情之人,想当初是慕容家在夺嫡之争中大力扶持三皇子,让本不算受宠的盛修宴成功登上皇位。

    自即位起,盛修宴大肆以各种理由处死曾经反对他的大臣,直到今年才逐渐平息。而如今刚刚社稷安稳,他便又容不下慕容家这个功臣了吗?

    慕容清想明白后,又见他神色冷漠,不由低下了头。

    可眼底却泪花闪烁,止不住的发笑。

    “哈哈……盛修晏,你如此行事,就不怕死后下地狱吗?”

    昏暗的牢房中,笑声听的人毛骨悚然。

    盛修晏眉心紧锁,侧头看向白梦影:“影儿有孕在身,先行出去。”

    白梦影知晓盛修晏要与慕容清说些她不能听的话,便识趣的离开了牢房。

    跟随的侍卫和太监也一并离开。

    直到牢房中只剩盛修晏与慕容清,他才开口:“地狱又有何惧,朕这龙椅坐得不安稳,才是最难受的!”

    二人隔着牢房的木桩相视。

    慕容清看着那身龙袍,只觉得晃眼。

    为了坐稳皇位,竟要将慕容家满门抄斩。

    好一招过河拆桥!

    她扭动的手腕突然就不动了,泪珠顺着双颊滑到下颌,再落到地上。

    眼底尽是绝望。

    “三哥,将他们贬为平民便是,我求你……求你留他们性命!”

    慕容清只得放下姿态,甚至忍着作呕的感觉唤出久违的称呼,希望他能看在往日情分上饶了慕容家。

    可盛修晏脸上却依旧毫无波澜,尽是冷意。

    慕容清看的清楚,闭上了眼睛,决然开口:“臣妾犯下大错,理应受罚,慕容一家满门忠烈,曾为陛下付出多少血泪,陛下就当功过相抵,饶了他们性命,哪怕流放也可以。陛下怒火难平,臣妾知道,陛下既然要杀,就杀我吧!”

    “既然清儿如此说了,那就留他们性命,赐毒酒、白绫、匕首,选一个吧,也算给你一个体面。”

    盛修晏似是给了天大的恩赐一般,可即便如此慕容清还是要忍下恨意道上一句:“多谢陛下!”

    她话音刚落,太监就端来了那三件套,显然早有准备。

    盛修晏看了眼那酒,转身便走,只留一句:“看着她选。”

    一炷香后,在太监的注视下,慕容清选择了毒酒,一饮而尽。

    当即疼得她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只觉如同上千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骨髓,生不如死。

    “元贵妃让奴才给皇后娘娘带句话。”

    太监弯腰言道:“南境侯府昨日就已被满门抄斩,皇后娘娘可去阴曹地府与他们团聚了。”

    慕容清如遭晴天霹雳,艰难开口:“不!陛下他、他答应……”

    话没说完血就顺着嘴角溢出,嘴里也满是鲜血,令她连最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还是骗了她,骗的她心甘情愿的去死。

    可却还是未能保住慕容家!

    慕容清含恨闭上眼眸,只觉灵魂被一寸寸抽离。

    盛修晏,若有来世,我慕容清发誓定要你血债血偿、生不如死……

    第2章 清姐姐也是你叫的

    嘈杂的热闹声,慕容清听的头疼。

    下一瞬忽地意识到什么,倏地睁开眼睛。

    入目一片红,慕容清却看的愣住。

    红木桌椅,桌上还放着酒和酒杯,床上的帷帐也换成了红的。

    就连她身上穿的都是大红喜服!

    屋内陈设她记得,是南境侯府在京州的府邸,乃是大顺朝圣和七年时,陛下所赐。

    这陛下自然不是盛修宴,而是他的父皇,盛临。

    只是……怎么阴曹地府会与他们在京州的住处陈设一模一样呢?

    正想着,门“吱”的一声被推开。

    平儿端着木托,上面放着两盘糕点和一份泡好的茶,缓缓走进。

    却并未察觉到慕容清震惊的模样。

    “平儿,我总算是见到你了!”

    慕容清只觉得双目发涩,泪花不觉间就出来了。

    她与侍卫被设计陷害那日,盛修晏不给她解释机会,便直接下令将她关入死牢,是平儿在不停的为她辩解,磕头磕的鲜血直流。

    可没想到盛修晏竟狠心将她斩杀,显然是心虚,不愿平儿多言。

    没想到她竟然还能在阴曹地府见到平儿。

    平儿笑着将木托放在桌上:“小姐可真是高兴糊涂了,说起话来都让人听不明白。怎的就成总算见到奴婢了?奴婢入府十三载,哪一日小姐没见过奴婢?”

    说着便倒了杯茶,又将木托上的糕点拿下来放在桌上。

    “小姐先来吃些东西垫垫。不然晚些时间三皇子来了,路上几个时辰不说,到了三皇子的府邸又要拜堂,只怕小姐会饿的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