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已经没有人能阻拦裴陌。

    怒目金刚举起的铡刀,需要饮血才能收回,需要鲜活的尸体才能平息他的怒火。

    慕容清朦胧间好像听到了裴陌的声音,她恍恍惚惚的睁开眼问,“是将军来了吗?”

    一直守在一旁的平儿听到声响,惊喜的坐起身来,看见床上的慕容清睁开满怀期待的眼眸。

    试问这世间有谁来救那个太监一命?

    不是神佛,不是菩萨,更不是高高在上的皇权,是一道历经两世苦痛的魂灵。

    “将军,夫人醒了,将军!”

    裴陌按着太监脑袋的手一顿。

    第231章 暂住宫中

    “将军,快去看看夫人吧,夫人喊你了!”

    平儿的声音将裴陌从无边的愤怒中扯出来,裴陌缓了口气,一把松开按着的太监。

    太监劫后余生的倒在地上,真难想象他居然从让人闻风丧胆的镇国大将军手里活了下来。

    裴陌看着自己沾满水的双手,随意地在裤管上擦了擦,三步并作两步踏进偏殿。

    “夫人,你怎么样了?”

    裴陌半跪在地上,眼尾猩红,眼里是茫然无措交织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茫然无措是因自己险些变成一头失控的野兽,说不清的是不知如何开口的爱与痛的交错。

    慕容清看着他,像是找到了依偎,眼泪比话语来的更快。

    一滴清泪顺着侧脸滑落到下巴,素净的脸悲戚得让人心脏抽痛。

    裴陌喉间堵塞,心里想的安慰的话语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咽下苦涩,喉结上下滚动,伸出温热的手掌扣在她的后脑,两人额头紧紧地贴着。

    裴陌能感觉到,明明是六月的天,她的额头却微微的凉,心疼得他都快喘不过气。

    而慕容清感受到的是额间的温暖,就这样一点点的温暖,却让她心生安宁,好像获得了一种莫名的力量,可以让她忘记苦痛的力量。

    他们呼吸纠缠,心跳都相同,血与肉与契合的魂灵共舞。

    仿佛隔山隔海,他们离彼此都不会再遥远。

    良久,慕容清抬手抚摸上裴陌的脊背,轻声地说着,“我没事,孩子也没事。”

    裴陌将她拥在怀里,抱了许久,抱得很紧,慕容清安慰了好久,他才缓缓地平复失常的心跳。

    慕容清很平静,是阵痛过后的平静,她说,“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我还是第一次见,将军以后可不许在这样了,生气对身体不好,我会担心的。”

    裴陌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像是承诺一样坚定地开口,“嗯,不会了,以后再不会这样了。”

    以后再不会让人伤害她了,他心里说。

    不知过了多久,偏殿外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刚才的一地乱象仿佛只是错觉。

    裴陌看着慕容清苍白的脸,还是不放心,冷着脸对宫女说,“宫里的太医呢,把人叫来,我当面问。”

    宫女不敢懈怠,“是。”

    就快要换班的太医再次被宫女恭恭敬敬的请到回春殿。

    “本将军的夫人如何了?”

    太医看见裴陌脸冷的能冻死人,根本不敢撒谎,“夫人目前已无大碍,只是要静养,最好不要频繁走动,就地滋养是最好的选择。”

    裴陌眼神锐利,宫里的人他是一个都不愿信,于是压低声音厉声说,“你要是敢骗本将军,本将军定要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太医哪里见过这样蛮横的武将,只能连连点头,“老朽知晓,还望将军放心,老朽一定好好资料将军夫人。”

    这宫里云谲波诡,裴陌不放心她留在这里,但又不敢贸然把人移回将军府,这路途遥远,他觉得自己在承受不住慕容清受任何伤害的事。

    于是裴陌让刘绅把将军府里手脚麻利,干过粗活的几个嬷嬷都带进了宫里,没有人在敢阻拦。

    天色将暗,宫门就要阖上的时候,裴陌才不舍得离开。

    回春殿的偏殿上下除了两个粗使宫女之外都是将军府的人。

    许是白天见识了裴陌的厉害,直到入夜贵妃都没有再来看过慕容清。

    吹熄了烛火,慕容清沉沉睡去。

    半夜的她却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本来她还以为是老鼠作祟,可意识到宫中怎会有老鼠之后就吓得睡意全无。

    “是谁!”

    慕容清抱着被子高声的问。

    可其实她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周围一片漆黑,就在她喊完之后,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消失不见了。

    慕容清没敢放松警惕,毕竟这里是皇宫,不是将军府。

    她屏住呼吸仔细听纱帐外的动静,半晌她又喊,“平儿,掌灯!”

    还是没有动静,平儿不是就睡在小榻上吗?怎么会听不见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