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幼仪早就听的昏昏欲睡了,现下,讲经大会好不容易结束了,她巴不得早些跟林母一起离开。

    可是,大舅母却拽着林母,絮絮叨叨的,非要让大师给她也一并说一说。

    林母不想凑那个热闹,可又拗不过大舅母,只能不情愿的跟着凑了上前。

    林幼仪遵母命,坐在席位上不敢乱动。

    正在她百无聊赖之际,一个嬉皮笑脸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小丫头,你很好,当真是有趣的紧!只不过,我表哥瞧着可是不大喜欢你呦!”

    “巧了,我也不喜欢他!”

    林幼仪镇定自若的撇了撇嘴,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哈哈哈哈,小丫头,你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三皇子皇家风范,又随和无拘,诚如传言一般,是个肆意洒脱之人!”

    “小丫头,你既知本王身份,怎么还敢当着本王的面说这种话!就不怕我告诉表哥去?”

    “三皇子都敢当众发笑,与我撑腰,我又有何可惧?”

    林幼仪不卑不亢,字字句句都说到了三皇子的心缝儿里去。

    三皇子欢喜的抚掌而笑,伸手指了指林幼仪,缓了缓之后才由衷的感叹了一声。

    “小丫头,本王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你!你说你这天不怕地不怕得劲儿,到底是随了谁?”

    “三皇子谬赞,小女不过是占着一个‘理’字而已!”

    “说得好!那你要是不占理了又当如何?”

    “有理寸步不让,无理……当然也要搅上三分!”

    三皇子被林幼仪逗得朗声而笑,还想再跟这个有趣的小丫头多聊几句的时候,张妙珍却跑了过来。

    “小女见过三皇子,三皇子万福金安。”

    三皇子只顾与林幼仪调笑,忽然被人打断,面上当即便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没看到本王正忙着吗?安什么安!”

    张妙珍眼看着三皇子骤然变脸,他刚还欢喜说笑的模样,只一瞬间就变的没了好脸色!

    一时之间,张妙珍心里面又恨又恼,可面上却不能露出分毫。

    林幼仪不想张妙珍有机会借题发挥,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给了她一个台阶下,缓缓开口问道。

    “表姐,可是母亲让你来寻我的?”

    “是山寂大师要见你!”

    张妙珍一脸怨恨的瞪了林幼仪一眼,没好气地吐出一句话。

    瞧她这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模样,怕是又要把被三皇子呛白的这笔账,算到林幼仪的头上了。

    不过,林幼仪也不差这一笔了,她的注意力,压根儿就不在这里。

    “山寂大师……要见我?为何?”

    “你问我我问谁去?大师召见,你还在这里托大,难不成,要让大师亲自来请你?”

    林幼仪虽然想不明白,山寂大师为什么要见她,但她还是很快与三皇子道了辞,随着张妙珍,一路来到了山寂大师面前。

    “小女拜见山寂大师。”

    适才离得远,山寂大师没能仔细看清楚林幼仪的模样。

    现下,林幼仪就在他面前,他细细的打量了林幼仪一番后,面上明显一怔。

    随即,山寂大师端起一盏茶推到林幼仪的面前,示意她拿起,又看着她放下。

    “这位小施主,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密布之中!”

    第二十章 以儆效尤

    山寂大师一面娓娓说着,一面沾取茶盏中的清茶,在桌上写下了一个“妄”字。

    “心不动,则身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遂不可动妄念,亦不动妄身!小施主可能明白?”

    林幼仪似懂非懂的看着山寂大师,隐约觉得,大师似要告诫她什么。

    可究竟是什么,林幼仪却是无法领会。

    “小女愚钝,不明大师话中深意,还请大师不吝赐教!”

    “说不得,说不得,言之有误,说即是错。小施主,正所谓前世因今生果,过分执着,只会伤及自身!贫僧言尽于此,还望小施主放下执念,转身即得自在。”

    放下执念?

    直到被小沙弥请离之后,林幼仪的心里面,还在反复的回想着山寂大师说的话。

    放下容易,可执念既已深入骨髓,又谈何轻易抹去?

    佛家渡无边苦海,总是劝人放下仇恨,一心向善!

    可是,佛可曾经历过她前世之苦?

    那种痛彻心扉、肝肠寸断的滋味,林幼仪至今不敢再去回忆!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林幼仪怅然若失的转回身,怔怔地望了一眼高僧大德的山寂大师,只见他慈眉善目,法相庄严。

    林幼仪忽的想再问山寂大师一句:与其劝她放下,为何不去劝那些满手鲜血的人,放下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