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是没有想到,萧余安竟还有这份好心。

    想着,林幼仪端着药,缓缓坐到萧余安的床榻前。

    当你恨一个人的时候,他给你造成的伤害,一桩桩一件件,都将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三皇子婆口婆心的劝林幼仪与萧余安握手言和的时候,她明明已经有些动摇了,却还是犹豫不决。

    然而,现下,萧余安的伤,触目惊心!

    让林幼仪不知不觉的,便放下了心中的执念。

    大火中的那一日,若不是萧余安舍命相救,她应该也是凶多吉少了。

    加之,萧余安回到侯府后,一力抑控此事,才没惊动林母。

    如此一来,两厢弥补,也算是可以扯平了吧?

    林幼仪稳了稳心神,先给萧余安清理一下伤口。

    黄稠的脓血,让林幼仪的胃中不住地翻搅。

    三皇子坐在一旁,只是看着,都忍不住一阵阵作呕。

    “那个……表兄,小表妹,我先出去透口气,这屋子的药味实在是太重了!”

    “嗯,让下人打盆热水来,再去把五福唤来。”

    “嘿,小丫头,你使唤起我来,倒是挺得心应手的?!”

    三皇子双手掐腰,梗着脖子,不服不忿的看着林幼仪。

    林幼仪手中拿着布巾,缓缓抬头瞥了一眼三皇子。

    “那三表兄你是去,还是不去呢?”

    “哼,去就去!”

    三皇子无奈,跺着脚走出了屋子。

    萧余安看着林幼仪,冷声开口。

    “我不要别人看!”

    “你放心,五福不会多嘴的。她的眼里和心里,都只有任务。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感兴趣!”

    “那我也不要!”

    林幼仪耐着性子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我就是想让五福来看一下,我清理的可还干净,可需要给你换个方子,不会让她上手的。知道你大少爷脾气古怪,不会让你带着伤,还不痛快的!”

    萧余安听到林幼仪这样说,心中愈发欣喜,赶忙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可是,下一瞬,林幼仪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从今日起,你何时养好了伤,何时才能下地!否则,你便是烂透了,我也绝不再过问!”

    “好,那你……”

    萧余安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小丫鬟便端着刚烧热的水走了进来。

    “放那儿吧。”

    随着林幼仪抬起胳膊,随手一指的瞬间,她腕上带的玉镯,莫名的碎裂成两半,清脆的掉落在地上。

    林幼仪倏然怔住,伸出的手臂,也陡然顿在了半空。

    这或许……就是一种预兆吧。

    有些东西,便是如此,不破则不立!

    仇恨便是如此。

    萧余安紧张的抓过林幼仪的手腕检查了一下。

    “没被割伤吧?好好的玉镯,怎么说碎就碎了呢?”

    “玉碎灾消,是好事。”

    林幼仪喃喃地念了一句。

    萧余安看着林幼仪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还以为她是舍不得那只玉镯,抻着手臂就要去捡。

    “你很喜欢这只玉镯?”

    “没有,寻常的玉镯而已,不值什么。”

    林幼仪按住萧余安的手,唤来了下人,将碎裂的玉镯收拾起来后,便扔了出去。

    五福没一会儿也赶到了萧余安的屋子,为他检查了一下伤势后,很快便开出了一个去腐生肌的方子。

    这方子麻烦是麻烦了一点,但却可以在短时间内立竿见影。

    只不过,这其中有一味血竭,必得是麒麟血,才能奏效。

    而这个麒麟血,是锡兰的贡品,只有宫中才有。

    三皇子一听说这个,赶忙排着胸脯大包大揽了下来。

    可是,他午前还信心十足的赶回宫中取药,谁知,没到午时,他便臊眉耷眼的空着手回来了。

    “没有?”

    “有!”

    林幼仪看着三皇子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后,开口询问。

    三皇子没精打采的回了林幼仪一个字。

    林幼仪伸出手,却只换来了三皇子的一声长叹。

    “哎!”

    “没有就算了,不用这个方子,还有其它的方子。”

    萧余安倒是觉得无所谓,有林幼仪每日嘘寒问暖,亲自为他处理伤口,便是一直伤着,也不错!

    “真的不怪我言而无信!这麒麟血本就难得,近几年,锡兰进贡的数量更是逐年递减。去年进贡的麒麟血,御医们不敢轻易得动。之前的,则让父皇都赏给了小皇叔。”

    第二百零六章 人祸

    林幼仪这才想起来,之前她伤了油皮儿的时候,穆铮就是给她用了一个什么药膏。

    听说,那个药膏就有去腐生肌的奇效,更别说只是磕磕碰碰这点小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