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幼仪也满心好奇的看过去。

    只见,一个花匠一只手从地里面,揪着一块满是泥土的破布,另外一只手拿着铲子,一下一下铲着土。

    没一会工夫,那花匠手中拽着的破布,便越扯越长……

    “这是什么呀?”

    “不知道呀,拽出来瞧一瞧。”

    “哎呦,这谁呀,把破布埋花田里了,这要是损伤了花根,怕是搭上小命也赔不起!”

    “这破布……未免也太长了一些吧?”

    “你看清楚些,这哪是什么破布,分明就是粗麻布缝制的衣摆!”

    “衣摆?花田里面怎么会埋着衣裳?”

    “兴许……不是衣裳,而是……穿着衣裳的人呢?”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奴才,忽然间幽幽的来了这么一句。

    一瞬间,围着的下人们,全都跳着脚的退到了后面。

    就连那个揪着衣摆,挥汗挖土的花匠,也惊叫一声,扔掉手里的东西,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四喜见状,上前一步厉声开口。

    “闭嘴!混账东西,再瞎说八道,小心拔了你们的舌头!”

    “回四喜公公,不是奴才们瞎猜,此事确是古怪!奴才今儿个一早来的时候,就发现这花田里的土,似是被人翻动过。喏,您瞧,这一片,还有那一片,全都有翻动过的迹象。”

    “谁家侍弄花圃不翻土?这些花,都是宫里面培育出来的绝品花卉,松土养护实属平常!无端猜疑、惑乱人心,该当何罪?!”

    四喜并非不够警醒。

    只不过,此时此刻,花圃之中人多眼杂,无论是否有蹊跷,都必须要尽快平息风波。

    穆铮自是不会将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放在心上。

    他满心满眼的,就只有林幼仪而已。

    而林幼仪却是心生狐疑,举目环顾一周。

    旋即,她的目光又从一众下人的面上快速略过。

    最后,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其中一个下人。

    那人,正是刚才插话,说蝴蝶似有诡异的小花奴。

    林幼仪朱唇轻启,抬手指了一下那个小花奴。

    “你,过来。”

    那个小花奴躬身低着头,一开始,他压根儿就不知道,林幼仪指的就是他。

    直到身边的花匠,偷眼观瞧后,紧着用手肘撞了一下他,他这才战战兢兢的走上前。

    “奴才见过王爷,见过四小姐。”

    “其他人都在热议纷纷,唯有你,看上去栗栗危惧,诚惶诚恐。你是早就知道,这片花田有异,还是……此事根本就是你所为?”

    林幼仪的声音虽然听上去轻飘飘的,但却吓得那个小花奴,扑通一下子跪倒在地。

    “王爷明鉴呀,奴才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做过!王爷开恩、王爷饶命!”

    那个小花奴哐哐的磕着响头,连声求饶。

    林幼仪转而看向穆铮,好整以暇的摊开手,耸了耸肩。

    她那副模样,就好像是在说:我可什么都没做,瞧你给人吓得!

    穆铮忍俊不禁,先给四喜使了个眼色。

    四喜心领神会,立马吩咐亲卫军清场。

    待无关紧要的人都被带下去看押起来后,四喜又吩咐下人,搬来了椅子。

    穆铮拉着林幼仪坐下,也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林幼仪不好意思的勾了勾嘴角,她这好管闲事儿的性子,算是让穆铮给摸透了!

    而且,她这算不算是奉旨越俎代庖?

    “说吧,别只顾着求饶,有这个工夫,倒不如将你知道的,说来听听。”

    “是……奴才……奴才绝对不敢有所隐瞒!回王爷与四小姐,奴才自幼在乡间长大,家里面一直都是侍弄花草为生。是以,这蜂呀、蝶呀、虫呀的,奴才也算是颇为了解。不知二位主子可有发现,最近,花田之中多了很多颜色绚丽,尤其以黛青和降赤为主的蝴蝶?”

    林幼仪放眼望去,锁定目标后,抬手随意一指。

    “你说的是那一种?”

    小花奴顺着林幼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确定了之后,连忙点头应声。

    “是,正是那一种。二位主子有所不知,一般的蝴蝶大多食蜜而生,可也有一小部分蝴蝶,是食腐而生的。就像二位主子瞧见的那一种,因其双翅生眼,骨相异常,遂得名骨眼蝶,此蝶便是食腐而生!还有萤火虫,亦是典型的食腐虫。”

    这个小花奴的话虽然没有说透,但林幼仪和穆铮皆已心中了然。

    他们二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后,穆铮忽的冷声开口。

    “挖!”

    随着穆铮一声令下,几个亲卫军快速取来了铁锹,依着那个小花奴指出的几块地方,分别卖力的挖了起来。

    林幼仪等的百无聊赖,轻抬玉臂,以手遮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