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御花园的荷塘可是不好下去,林幼仪每回都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能采到想要的晨露。

    只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林幼仪倒是没觉得麻烦,只当还挺有趣。

    却吓得在荷塘边儿打着灯笼的杏儿,说话都结巴了。

    “小姐!您快上来呀!这三两日便要来一回,您是要吓死奴婢不成?奴婢求您了,咱换个人去采集晨露吧!”

    “你小声些,一会儿再将御林军引来,看他们不把你抓起来打板子!”

    “打板子也好过跟您在这儿担惊受怕的!”

    “怕什么,我这不是踩在石头上吗?你别光顾着说话,把灯笼往前一点!再往前一点!”

    正在林幼仪抻着手臂,用力够着荷叶,一点点采集晨露的时候,一个满是笑意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哎呦,我说是哪来的小毛贼,值钱的东西你不偷,却趁着三更半夜,在这儿偷着戏水!”

    “啊!”

    林幼仪被吓了一跳,手中刚刚采集好晨露的罐子,噗通一声掉进了荷塘之中。

    她下意识的想要去捡,却又差点儿一头栽进荷塘里去。

    好在,杏儿伸出的灯笼提竿,让林幼仪在慌乱之下,紧着抓了一把,这才堪堪站稳了身子。

    林幼仪抚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待她平复下心绪后,愤愤的抬头望去,就看三皇子手忙脚乱的快步走上前来。

    “你这丫头,真真是好大的胆子!且不说这里是皇宫,但就这荷塘,也不是没淹死过人!你怎么敢的!还不快上来!”

    三皇子说着,赶忙伸出了手,紧着将林幼仪给拽了上来。

    林幼仪坐在石岸上,一边儿穿着鞋袜,一边儿不悦的开始蓄力。

    待她穿好鞋袜后,豁然站起身。

    “你赔我荷露!”

    “这也怪我?”

    “不然呢?我方才明明无事,整整一罐的荷露,我泡在荷塘中将近一个时辰,眼看着就要装满了!你可倒好,突然而至,不声不响的开口,这才吓得我将陶罐脱手掉入了荷塘!这笔账,我不算在你头上,那谁赔我?”

    “小表妹,你可饶了我吧!我现下已经是生不如死了!”

    “呸呸呸!你与二姐新婚燕尔,正是情浓之际……诶,对了,三表兄,这个时辰,你怎么还在宫里面瞎逛?”

    “哎……还不是拜小皇叔所赐!原本,只有一座大山。可没成想,我不过躺在床上养了几日的伤,一眨眼就变成了三座大山!现如今,我每日四更睡,五更起,就连吃饭都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三皇子倒起苦水来,那叫一个心酸可怜。

    林幼仪听了后,当真都不忍心责怪他了。

    三皇子说完,又是一声哀莫大于心死的嗟叹!

    “哎!我这不也是困得实在睁不开眼了,才想着来御花园醒醒神儿嘛!可赶巧了,就让我看到你这丫头有好觉不睡,天没亮就跑来这御花园的荷塘戏水玩儿!”

    “才不是,我是在采集晨露!不说这个我都差点忘了,你赔我那一罐荷露!”

    “好!我赔!你看我值不值那一罐荷露,趁早把我论斤卖了吧?我也能好好的睡个安生觉!”

    林幼仪看着三皇子那张欲哭无泪的面容,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

    “当真如此辛苦?那你……就不能去找瑞亲王诉诉苦!就算要历练你,也不能竭泽而渔呀!而且,你这刚刚大婚,就撇下二姐让她独守空房,这……总归不大好吧?”

    “你说什么?你让我去找小皇叔诉苦?呵!那你干脆找把刀,沿着我脖子这儿直接抹下去,倒也一了百了!”

    三皇子说话间,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逗得林幼仪忍不住笑了起来。

    “哎,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儿上,我若有机会见到王爷,便替你说两句好话!”

    “当真?”

    三皇子激动的一把抓住了林幼仪的手。

    “别等有机会了,小表妹,你现在就去找小皇叔!小皇子最喜欢你了,你求求他,放过我吧!我真的就要撑不住了!”

    “不至于不至于!”

    林幼仪笑着抽回手臂,刚准备安慰三皇子几句,就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三皇子,下官终于找到你了,你快随下官一起回去吧?”

    林幼仪耳听得,这声音甚是熟悉。

    她寻声转头看过去,待那人走近,林幼仪这才出声叹道。

    “小侯爷?你怎么也在宫里面?”

    “四小姐,怎么在这儿也能见到你,当真是巧!”

    “不算巧,我都在宫里面住了好些日子了!只是,小侯爷该不是来给三表兄陪读的吧?”

    “正是。原本,瑞亲王是命家父教授三皇子课业。奈何家父年迈,经不住这般熬着,便把我送入宫陪三皇子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