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了许久。

    少年在树下站着笔直。

    “怎么又一个人待着?”他问,语气似乎有些无奈。

    少年听到声,见是他,愣了一下,瞳孔犹如林间溪流、映出交错草荇那般清澈。

    半晌,少年望了一眼远处练剑的同门,开口:“聒噪。”

    他挑眉:“岁岁,过来。”

    那个名叫岁岁的少年,顿了几秒,走到他面前。

    “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

    他们穿过梨花林,来到了一处安宁的地方,月色婆娑,远处只听得见溪流与鸟鸣声。

    少年仰着小脸,望向他院子里种的青柠树。

    “尝尝?”他补充道:“不酸的。”

    “…我不爱吃。”少年说完便抿着唇瓣,眼尾眸光却没移开。瞳孔映着山间月色,明亮逼人。

    “真的么。”他道,“岁岁要几颗?”

    半晌。

    少年嗓音又小又软:“……一颗。”

    他笑了,抬手把剩下的两颗,全都放到了他手心。

    “等到明年,后面栽的也会跟着结果,要是喜欢吃,到时候再来摘。

    他走在前面,身后那人跟着,像个小尾巴,等快进屋了,他转身问道:“还有事么?”

    少年顿了好久,久到他重新转身,才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谢谢师尊。”

    他微愣。

    等再回头,只剩下少年飞快离开的背影了。

    只是后来,他们好像再难有这样的月色下散步。

    因为,少年看他的眼神,变得小心翼翼又执拗,却不知,他看他,也并不清白。

    再往后,是血海里的少年,浑身伤痕,长鞭上全是血,触目惊心。遍地血色,映出眼底的一片红。

    而他第一次犯了戒,生出了执念。

    他想,只要能救活他,哪怕魂飞魄散也好。

    于是后来,他就真的魂飞魄散了。

    那片亲手栽下的青柠树,每临盛夏,便满院果实。

    只是,花开几许,也无人采摘。

    …

    【好感70】

    温岁醒来时,已经早上了。

    今天是祭祀大典的准备期。

    每个人都要参加。

    正好,温岁也可以检查一下,他在船上为晏时经画下的逃跑路线,行不行得通。

    虽然晏时经现在还没打算离开,但是到了真正的祭祀大典,对方是必须走的,不然就得把当成祭品放干血了。

    但是温岁没想到的是。

    他在寻找路线时,会在墙壁上看见献祭的真相。

    ——如果无法完成血祭,除人鱼外的所有人,都得接受诅咒死亡,包括玩家。

    字迹歪歪扭扭又潦草。

    却让温岁血液都冷了下来。

    灵魂死亡。

    他快穿局进入的就是灵魂,所以只要这个副本失败,他会直接死掉。

    从世界上永远消失。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在不紧不慢地鼓掌,“温岁,你确定还要带着祭品跑吗。”

    语调暧昧又冰冷。

    温岁转过身去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是原承。

    ……不对。

    “你是玩家?”温岁往后退了一步,背脊发冷,“你已经恢复记忆了。”

    果然跟他猜想得不错。

    “是的。”白发笑着,“看见这个sss级副本真正的规则了吗。”

    原来这是一个自相残杀的副本。

    有两个阵营。

    一个是他们,一个是人鱼。

    想要活命,他们就必须献祭晏时经的血脉。

    而晏时经想要活命,就必须杀光他们所有人,阻止血祭。

    而对于温岁而言,这是一场考验。

    是要自己的命还是爱人?

    “要么他生,我们死,要么我们生,他死。当然,”格楼笑道:“还有一种方法。”

    温岁顺着他视线往下。

    ——和人鱼有过交配行为的伴侣,也可以血祭,有百分之001的概率存活。

    太低了。

    这几乎是必死的存在。

    白发男人笑着,“与其去冒险,不如我们一起把晏时经血祭了,多省事对不对。”

    温岁警惕望着他。

    白发笑着:“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叫我格楼。”他伸手。

    温岁并不握手,嗓音很冷。“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想知道我的目的啊,”格楼微笑着,半真半假道,“喔,可能是不忍心看着这么漂亮的小少年,死那么快吧。”

    他说着,想要碰碰他的脸。

    却不想,这时一股裹挟着冷冽气息的力量感,炸在空气中。

    是晏时经来了。

    格楼受了一击,闷咳出了血,等睁开眼睛,温岁已经被人救走了。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白发略微凌乱,略显狼狈,“果然很强。”

    但是这个蝉联五年的1已经有了软肋。

    “哎,感情就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怎么会有人对它上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