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怕东怕西的。”沧渊打开怀抱,举着手说,“跳下来吧,我抱住你。”

    左扶光丢开墙头,蹬了一脚,力道极大地扑下来。

    这一下把沧渊都给扑倒了,两个人摔在干净的地面上。

    沧渊迅速低头亲了他一口,他现在没有多少顾忌了,因为爹说过和左扶光的关系让他自己把控。

    左扶光慌得赶紧跳了起来:“走走走进屋,外面怪冷的!”

    小门轻轻关了过来,两人以为他们是在私会的,不被人所知。

    屋内的烛火跳了一会儿就熄灭了,只传出很低很低的喘息声,连鱼儿都没惊动,秋菊开得那样好看。

    又过了须臾,左扶光半真半假地开始求饶。

    沧晗就在主院里,他五感敏锐,武学功底深厚,知道左扶光来了,两人已经进了屋。

    他忧心忡忡地坐着,捏紧了手里的密报,却没过去,也没打扰。

    夜色渐渐变浓,然后散作漫天繁星。别院的两人酣睡了,主院的将军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他躺在床榻上,密报是打开的,摊放在桌案。

    那是他京中小中军好友写来的,意指许世皇帝要褒奖雅州抗元有功,召左扶光进京封官,并厚赏固宁军。

    皇恩浩荡,圣旨一下,左扶光就要走上左扶桑的老路,名义上去兴京加官,实际上是成为质子。

    因为扶光恶名远扬,因为他是个纨绔、混账,京城那边一直瞧不上他,此前皇帝也从未动过这种心思。

    毕竟内阁和大批老臣会直接反对这样的人为官,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让左扶光进京。

    此回不一样了,左扶光还是在处理雷城城主和县令的关系时露了锋芒。

    沧晗闭眸沉思,暗自揣度着那两位究竟谁是皇帝的人。

    但他最担忧的还是沧渊,左扶光一旦进京,沧渊必然会跟着去。

    在那距离他们很远的地方,他和左方遒很难保护到他们。而两个孩子必然卷入京城暗流中,他真的很害怕扶桑的悲剧重演。

    清晨时,沧晗面色疲惫,依然没有叫醒别院里的两位,孤身去了王府。

    他到的时候左方遒正在晨练,那剑在半空挽了一个剑花,直指他的喉间,沧晗不耐烦地拍开了,躬身说:“末将参见王爷。”

    左方遒冷笑了一声:“你不是还气着吗?气性那么大干脆这辈子别踏进王府得了。”

    “我有正事。”沧渊板着脸,把昨晚收到的密信内容清晰地讲述了一遍。

    半晌,左方遒叹了一口气:“这一天还是来了……”

    ……gzh烧杯

    夜里沧家两父子是在王府用饭的,左扶光和沧渊瞅见两个长辈表情不对,气氛低沉,还以为昨晚太猖狂被发现了,都没敢说话。

    沉默着吃了一半,左方遒忽然说:“扶光啊,翻了这个年你就该及冠了。”

    一般及冠的世家子弟都已经婚配了,左扶光以为爹要说这个,连忙道:“不!我还小。”

    沧晗抿了一口茶:“沧渊,你春闱是要去京城考试吗?”

    沧渊不想赶那么远的路,也忙道:“礼部在蓉省也设了考场,离我们雅州不远。我就去那里考,考完马上回来。”

    沧晗点了点头:“嗯,你若能中贡士再进京参加殿试。”

    左方遒瞬间有点伤感,撇开头说:“扶光,最近这些天别老跑出去瞎混了。在家里多陪陪爹,你若想吃什么、玩什么,爹给你买回来,成吗?”

    左扶光左思右想,也不明白他们俩怎么了。

    他半开玩笑地问道:“爹啊……中午府医来给我诊过脉,然后就没见你开心过。你能不能说句实话,我是不是得什么绝症了?用不着这样委婉,你好好告诉我。”

    第七十一章 你在哪,我就在哪

    左方遒瞬间抬头,气得眉毛胡子都皱到了一起:“说什么混账话?!”

    左扶光往椅子上一仰躺:“你都让我该吃吃、该玩玩,还要多陪你了,可不就像命不久矣的模样?”

    “混账!”左方遒把手里筷子砸了过来,“这事也能拿来开玩笑?!”

    儿子的话说的他心里一紧,瞬间想起二十年前丧子之痛,沧晗忙站起来一步掠过去,摁住王爷的双肩,劝道:

    “扶光也是无心之失。”

    筷子落到地上,左扶光意识到真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忙也起来离席,跪在了父亲面前。

    沧渊不明所以,跟着就跪了。两人像是小时候犯了错一样,一高一低,都盯着地面。

    左方遒眼眶里爬上血丝,不多时竟然包上了泪,哑声说:“是我太怕了。”

    左扶光不敢再问是怎么了,沧晗只好说道:“是扶光你……极有可能……要进京为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