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左扶光接管蛇蟒院并更名以后,再也没有扩大这个组织,收容新的小孩。

    所以这些年下来,一场场任务以后,四脚蛇内的蜥蜴人只减不增,因为他认为这是有违人道的。

    白亓自己却无所知,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从不多话。白沙把统领的位置交给他,他就一心为左扶光办事。

    他眼里只有“主子”,从来没有“自我”。但他也只是个无比年轻的生命,他认为连命都是左扶光的。

    “听我的,散了。”左扶光躺回了床上,“我们这几百人,于十万大中军来说无济于事,聚了只能送死,散了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主子你怎么办?!”白亓犹然不肯放手,“他们会把你押解进京,打入大狱。我们……我们怎么办?”

    “雅州还有六城,我父亲在。”左扶光耐着性子说道,“等风波过去了,你可以去找他,他能将你们安顿,只要大家都活着。”

    白亓几乎要急疯了:“我们为什么要活着?”

    “这是命令!”左扶光恶狠狠地说,“若我能够侥幸存活,将来仍会供养你们。快走!!!”

    白亓拗不过他,又争辩几句以后,只能得令翻出了酒楼。

    小小的棉石镇上居民已经被疏散了,左扶光一个人继续躺在被窝里,按兵不动。

    他知道许世文元在等待他们杀出去的时机,他就不杀。时间格外宝贵,总会等到东阳王失去耐性,带人来押他的那一刻……

    ……

    春天来得很早,北境的休战期也过了。

    巴彦梦珂在外长城下叫阵,身上的伤都才好,又像个流氓一样尽说些低俗下流的话,听得镇北军汗颜捂耳。

    “叫你们肖家大郎出来!本汗三个月没见到他了,想他得很!”

    “肖思光,怎么像个娘们似的躲着。来长城聊天啊!本汗自从和你打了几场,就连鞑靼的妹子都看不上了,日思夜想的唯有你啊!”

    “肖思光!咱们棋逢对手、势均力敌。你来商量商量下场仗比些什么?要不拿你当战利品啊,本汗把你掳到帐篷里,#¥&……”

    “……”

    肖思光脸都是黑的,身穿银靴,披着狼图腾战甲,走上了城楼。

    巴彦梦珂的眼睛一亮,明显兴奋起来,朗声说道:“哟!小光终于梳洗打扮完啦!”

    肖思光被他气得咬死了牙关,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战术。

    自从他回来挫败元人一次以后,巴彦梦珂时不时就会跑来,跟玩似的小打一场,边境骚乱不断,开玩笑也越来越没有底线。

    “手下败将,还敢嚣张?!”肖思光恶狠狠地低吼道。

    巴彦梦珂哈哈大笑,仿佛被逗乐了一样,爽朗喊道:“你比镇北王还有趣,本汗立志夺下北境,就是为了你呀!”

    肖思光正想下令放箭,忽有一个镇北军信使跑了上来,对他耳语了几句。

    他们也得到了提前放出来的圣旨消息,知道左扶光现在被困了。

    肖思光眉心一动,再没心思和巴彦梦珂斗嘴,立即跑下城楼,来到了营房里大许地图前方。

    离他最近的这个将领当初也随他去云州救过左扶光,几乎立时就劝道:“世子,鞑靼大军一直没撤过。巴彦梦珂逼近长城,万万不能在此时分散兵力啊!”

    肖思光的手逐渐握起,目光从雨城扫过。北境距雅州千里之遥,就算马不停蹄,他也难保在左扶光被押进京前追上。

    冲动的想法萦绕在脑海里,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肖思光清楚明白,自从他选择了回归北境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不能在左扶光有难时及时支援了,他们走上了两条不同的路。

    四周军官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唯恐北宸世子不顾现实下令,若是他带一批镇北军朝兴京官道上赶,巴彦梦珂无疑会再次进攻长城,来犯北境。

    家国利和个人情再次针锋相对,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又有一个镇北王宫的信使来了,单膝跪在肖思光面前。

    “世子……王爷说,所有的决断都由您来下。但他有一言相劝——北境,不仅仅是肖家的。”

    他还是万千北境子民的。

    巴彦梦珂上次杀到北宸城外,沿途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那些被北蛮染指过的土地至今没有恢复,镇北王世子身上系着的还有所有百姓的命。

    虽然兵符在手,虽然所有人都会听从他的命令。虽然只是分派兵力,不一定会给元人机会。

    但肖思光承担不起一点点的可能,他的使命和天职把他束缚在此地,肖家才是属于北境的……

    “谁说……我要分兵南下了?”肖思光深深地吐息一口,虽然决定无比艰难,却仍旧逼迫自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