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就把大家的关注点扯到了曹秋水身上,喻商枝和温野菜趁机赶紧驱着往前走。

    倒也不是他们不愿意和村里人多说话,实在是晚去一会儿,等到太阳升起时就要多干一会儿,那滋味可绝对够难受的。

    殊不知落在后面被众人围住的曹秋水,已是乐得八颗大牙全都露出来。

    因为竟是有人找她帮忙做护腰,还要给工钱呢!

    曹秋水算了算,这东西绝对有赚头,自己无非是费点时间做做针线,再让儿子帮忙烤弯竹子罢了。

    而这竹子、布和棉花,都是要做护腰的人家带来,也不需要费心去寻。

    于是短短一刻钟的路,她就揽下三家的活,一个护腰她要二十文的工钱,三个可就是六十文!

    曹秋水哼起小曲,顿时觉得浑身充满干劲,同时心里还想着,这护腰到底是喻商枝讲给她的,过一阵家里的杏子熟了,可得想着头一茬采了,送到温家去。

    等到了地上,各家的人就顾不上说闲话了。

    金黄的麦穗随风轻荡,饱满的麦粒看着就喜人,若不赶紧收割,赶上一场雨落下来,麦子发了芽,过去一年的忙碌就会尽数打水漂。

    放眼望去,别说是家里的大人和八九岁往上的孩子了,就是更小的娃娃,只要会走路,就都带着在后头捡麦穗。

    左右放在家里也没人看顾,而掉在地上的麦穗可都也是粮食呢。

    喻商枝砍了几束麦子后,就不得不站起身,活动活动肩膀。

    抬头看时会发现,温野菜早就比他多前进了一大截距离,就连温二妞也在埋头苦干,动作十分熟练。

    喻商枝回头看了看自己可怜的成果,赶忙继续割麦子的劳作之中。

    其实这如何割麦子,他并非全然不会,上一世下乡义诊时,他们往往都会在村子里住上一段时日,期间偶尔也会跟着老乡学做农活。

    好几次赶上麦收时节,热情的农民们便会示范如何割麦。

    这项工作最累人的,便是要一直重复弯腰的动作。

    每一次弯下腰后,需要一只手抓握麦秆,另一只手挥舞镰刀,往距离小麦根部几公分的位置砍下。

    看熟练工做起来觉得容易,真正自己上手时,就会发现两只手都仿佛不听使唤。

    上一世的喻商枝亲自上手体验后,才意识到机械收割普及的意义多么重大。

    挥走不相干的回忆,喻商枝沉住气,一点点地摸索动作的要点。

    开始时并不追求速度,只追求标准和不被镰刀割伤,没过多久,他的速度就渐渐快了起来。

    起码到了晌午歇息时,将将赶得上温二妞。

    但是看别家的汉子,都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个个都挥汗如雨,割麦的速度一骑绝尘,令喻商枝望之兴叹。

    罢了,虽说暂时成不了割麦子的熟练工,但他还可以做好后勤保障。

    眼看日头高起,已经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再不补充点水分和热量很容易脱水中暑,喻商枝率先到了田地旁找到自家牛车,把竹篮和水罐都搬了下来。

    又拿出几个干净的小碗,打开水罐,将里面的液体倒出来。

    一般下地劳作时,各家的水罐里装的都是水,条件好些的放点野山茶,能提神的,但唯独喻商枝倒出来的水竟是宝石一般的深红色。

    “阿野,二妞,过来吃饭!”

    准备停当后,喻商枝冲着地里大声喊道。

    温二妞第一个往回跑,而温野菜又割了几下,再度凑出一捆后,才用草绳扎紧,提着朝这边走。

    喻商枝往前迎了迎,同温野菜一起把麦子垛好。

    他们家人手少,分不出多余的劳动力往回运,只能等到下午收工后才一趟趟地往回搬,这会儿先不急。

    “先喝点酸梅汤,你看你们两个这一头汗。”

    今天他们带了两个水罐,一个里面装的是酸梅汤,一个装的则是干净的水。

    喻商枝打湿了两张帕子,拧干后递给温野菜和温二妞。

    兄妹两个胡乱擦了擦额头脖子等地方,粘腻的汗水被带走,很快风一吹,便清爽许多。

    温二妞放下帕子,就迫不及待地端起盛了酸梅汤的碗。

    “喻大哥,这个好像镇上卖的果子露!”

    喻商枝是喝过镇上的果子露的,那东西主要是果子,还有一点糖,且为了多赚钱,那些小贩都会往里头适当地掺点水。

    “尝尝我这个,定比他们卖的好喝。”

    说罢又端了一碗递给温野菜,“你也尝尝看,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对于温野菜来说,以前下地干活的时候,累得有口水喝就行,甭管是什么水。

    没成想自己找了个小相公,这大热的天都能喝得上果子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