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霜降的萝卜,立冬的白菜,虽说这会儿还没有胡萝卜,但青萝卜也够用了。

    喻商枝把萝卜写成厚片,再用小刀刻字。

    因为天才蒙蒙亮,灶房里太暗,他便搬了个板凳坐在院子里忙活。

    大旺先醒了,把院门顶开出去撒尿,回来后前院后院巡视一圈,最后端坐在喻商枝旁边。

    喻商枝拿了根萝卜条逗它,大旺闻了闻,一口叼走。

    他盯着空空的手,想起温野菜说起过大旺和二旺用狗鼻子挑萝卜的事。

    “也真是奇了,它俩上去一闻,就知道哪些萝卜是辣的,哪些是萝卜是甜的,从没出过错。”

    喻商枝狐疑着也切了一小块萝卜塞进嘴里,别说,还真是甜的。

    他给了大旺一个夸赞的眼神,又分给它一小口萝卜,继续埋头刻字。

    生辰快乐四个字,若用简体字来刻并不难,换成繁体,最复杂的就是“楽”字。

    喻商枝也没想挑战极限,上来就用了简体。

    想了想,“快”字是左右结构,不容易连起来,便换成了“吉”字,改刻生辰吉乐。

    不过因为是第一次,不太熟练,还是刻断了几回。

    幸好是萝卜做的,刻断了也能吃,下脚料最后都便宜了大旺和后来的二旺。

    等到四个青翠欲滴的字刻好了,温二妞也起床了。

    她在院子里舀了水洗脸,凉丝丝的水激得她一抖擞,彻底清醒了。

    转过身来,就闻到空气里飘着一股萝卜味。

    “喻大哥,不是给我大哥做长寿面么?”

    难不成喻大哥想做萝卜丝面?

    那得用萝卜丝先炝锅,不过倒是也不难吃。

    直到凑近了看到那四个字,她才睁大眼。

    她已经跟着喻商枝学认字好久了,虽然成日像狗熊掰苞米,学了又忘,忘了再学,但“生辰吉”这几个字还是认得的,唯有最后一个字怪模怪样。

    “喻大哥,我记得楽字不这么写。”

    喻商枝颇感欣慰,解释道:“这是乐字的另一个写法。”

    温二妞点点头,真诚赞美,“喻大哥,你真厉害。”

    字刻好了,接下来就可以做面条了。

    温二妞把袖子挽起来,从面缸里舀面,加水和成面团。

    喻商枝洗菜、切菜,又去后院摸了鸡蛋和鸭蛋。

    等到过了一刻钟,面团醒好,喻商枝跟着温二妞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其扯成一整根不断的长寿面。

    温野菜在一阵阵的饭菜香味里醒来时,发现今天又是个阴天。

    少了日光,他有点分不清时辰,揉着腰坐起来,手一扬,一不小心碰到枕边的硬物。

    他迷迷瞪瞪地低下头去看,以为是昨晚闹过了,把什么东西碰掉了落在了床上,结果把东西拿起来才发现,这是个精致的木头盒子。

    以前从未在家里见过。

    木盒在掌心里摩挲了半晌,温野菜才一下子想起昨晚半夜睡下前,喻商枝凑到他耳边说了四个字。

    生辰快乐。

    他一下子直起身,扯得腰腿哀鸣。

    怎么差点忘了,今日是自己的生辰!

    想起了这茬,他就也猜到这木盒是什么了,八成是喻商枝送他的生辰礼。

    长这么大,都数不清多少年没过生辰了,更是头一回收东西。

    而且这明显是喻商枝背着他买的,他暂且猜不出是什么。

    怀着期待的心情,温野菜暂时忘却了身上的不适,轻轻把木盒打开,随即就被里面的一道金光晃了眼。

    等等,金光?

    温野菜揉了揉眼睛,疑心是自己做梦没醒,看错了。

    又转了身挪到更亮一点的地方看,才发现没错,这里头装的还真是金子打的一对耳圈。

    这是温野菜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金子做的东西,别看就这么两个小小的耳圈,还不知道要用多少银子换。

    他一把握紧木盒,觉得眼眶发烫,脑子里一片白。

    半晌后他回过神,赶紧穿衣服穿鞋,出去找喻商枝。

    屋顶的烟囱飘出炊烟,灶房里,喻商枝和温二妞已经把煮面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温三伢也已经睡醒,他们三个先用剩下的面煮了一锅面片子汤当早食吃了,随后便等着温野菜起床。

    温二妞和温三伢姐弟俩也给温野菜准备了生辰礼,还都藏着不给喻商枝看。

    喻商枝逗了他俩几句,趁这会儿工夫继续把早晨采回来的萝卜洗干净,挨个给大旺和二旺闻。

    甜的晒成萝卜干,辣的直接切条做成萝卜咸菜。

    期间二旺这个馋嘴的闻到一个甜萝卜,居然“啊呜”上来就是一口。

    猎狗长得那可是一嘴钢牙,直接就把萝卜咬出一排牙印子,气得喻商枝反手用萝卜敲它脑袋,把它赶到了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