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听大林乱说,你从镇上回来还没喘口气,我生了三个孩子,我能不知道么,这从破水到孩子出生,还早着呢,你和菜哥儿都不用在这守着。”

    话虽如此,温野菜还是决定留下,不然留福哥儿一个人在这,他怕是更难熬。

    好处是因为许家这头做了饭,今晚温家也不用开火了。

    喻商枝吃完,又端了两碗菜和两个馒头走,正好够二妞和三伢吃。

    后来事实证明,一如喻商枝所料,潘氏这一胎生得很顺利,没有能用上他的地方。

    数个时辰过去,亥时末的时候许家传出一声婴孩的哭啼。

    稳婆出来报喜,“明珠入拿,喜添千金!”

    福哥儿一把扶住站不稳的大哥,许林一个高大的汉子喜极而泣,一边抹泪一边喃喃道:“姐儿好,秋月最喜欢姐儿。”

    他不在乎第一胎是男是女,他想好了,若是到时候姐儿长大了不舍得出嫁,他就像温野菜一样,拿钱给闺女招赘!

    这般想着,他很快就打起精神,回屋去取早就准备好的,要给稳婆的红包。

    等稳婆收了红包,被请去别的屋里吃饭。

    苏翠芬和白屏几个人迅速把屋里和潘氏身上收拾干净,紧接着就请喻商枝进去给潘氏把脉。

    过去没这条件,稳婆看着没事就是没事。

    这会儿幸而喻商枝上心,在家休息了一阵就又来守着,苏翠芬便厚着脸皮来麻烦他。

    喻商枝进去后垂着眸子不乱看,坐下后示意潘氏伸出手。

    潘氏显然对刚生完孩子就见外人这件事,还十分地不好意思,但这终归是婆家的一片好意。

    喻商枝给潘氏把了脉,虚缓和平,此乃常见的产后脉象,原因是生产时亏了气血。

    除此之外,没什么别的异象。

    稳婆经验丰富,胞衣也排得干净。

    于是喻商枝遂莞尔道:“嫂嫂并无大碍,之后好生休养便可。”

    此话一出,众人心定。

    古时因为保暖措施做不到位,有着繁复的坐月子的规矩。

    喻商枝想来想去,还是同苏翠芬多嘴了几句,像什么绝对不能洗头,绝对不能下床,这都是陋习,反而不利于孕妇的恢复。

    说的时候苏翠芬明显有疑虑,但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听喻商枝的。

    她是生过三个孩子不假,但她再懂,也不会比郎中更懂。

    眼看苏翠芬听劝,喻商枝也总算没心事了。

    潘氏生孩子,他们两口子也跟着提心吊胆几个时辰,这会儿总算能回家收拾收拾,上床睡觉。

    一觉睡到天光大亮,公鸡叫了两遍才把他们两个叫起来。

    原因无他,冬天起床实在太难了,从被窝里出去不亚于上刀山下火海。

    喻商枝和温野菜都不算爱偷懒的人,这种时节都要在床上做足心理准备,才起身去床角拿被子。

    为了避免衣服穿上身太凉,晚上他们都把衣服也搁在炕上烘着。

    半晌后两人穿戴好,去灶房里一边跺脚一边快速洗漱完毕,看看天色,虽起迟了,也不算太晚。

    今天可是要领着孔麦芽和付岳上山的日子,这俩孩子都是勤快的。

    果然早食的碗筷还没下水刷,两个小徒弟就各自带着家伙事上门了。

    喻商枝招呼他俩进来喝口热水,顺便问孔麦芽道:“麦芽,你爹的咳嗽可好些了?”

    孔意到底是个久病之人,又是底子上就亏了,不像温三伢,随着治疗和年岁见长能慢慢变好。

    之前秋冬换季时就没抗住,不过是窗户有点漏风,便得了场来势汹汹的风寒。

    自那之后,咳嗽就一直拖拖拉拉地不见恢复。

    因他身体太虚,很多药材喻商枝不敢给他用,这药性弱了,好转得就没这么快。

    喻商枝又教孔麦芽熬点川贝梨膏之类的,咳嗽地厉害时喝一点。

    “昨晚我听了师父你说的,疑心是不是炕烧起来后屋子里太干,所以就端了几盆水搁在屋里,上面还挂了个一半浸在水里的毛巾,果然昨晚我爹没咳醒。”

    喻商枝颔首,看来这给屋里加湿的土办法还真管用,他打算今晚先给温三伢的屋里安排上。

    等天色褪去了那层朦胧的蛋壳青,温家师徒四人已带着猎狗结伴上山。

    十月过去离腊月就不远了,斜柳村虽不算很靠北,但每年腊月和正月里多少还是会下两场雪。

    到时上山只会更艰难。

    所以一般进了腊月,除了在山腰以下的地方劈点柴,就连温野菜这样的猎户也不会往深山走了。

    除了熊瞎子那样会冬眠的猛兽,其他诸如虎狼、野猪之类,饿极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咱们和附近几个村子,哪个冬天没闹过野猪,拱了人非死即伤,拱了田也不是闹着玩的,那可都是明年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