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鸡炖了好久,筷子一撇就能把肉撕下来。

    一顿年饭吃了许久,很多菜难免剩下来,只因年饭大家总会多做些。

    如今天气冷,菜肴时是放不坏的,明日热一热就能继续吃。

    温野菜放下筷子,起身打算收拾桌子,却被喻商枝一把按下。

    “你歇着,我们来。”

    温二妞一手端一个盘子,“没错大哥,以后家里的活你别干了,我们几个包了!”

    温野菜颇有些无奈,“不就是怀孕么,哪有那么金贵。”

    家中里里外外多少活计呢,缺了自己,哪里忙得过来。

    但毕竟是刚刚得知这个消息,他摸了摸平坦的腹部,还是听了家里人的话,偷了会儿闲。

    大旺和二旺今天的饭菜也丰盛,有肉有菜,还有几个掰碎的白面馒头和磨牙的带肉大棒骨。

    它们早早吃完,没往饭桌前凑,这会儿等人都散了,才一左一右围着温野菜坐下。

    温野菜一手摸一个狗脑袋,别提多惬意。

    饭后温二妞不好好围在桌边嗑瓜子吃果子,扭来扭去,只想赶紧出去放炮仗玩儿。

    若要是以往,她早就拉着大哥出去了,但因为这好似从天而降的小外甥,她就有点不太敢。

    虽说庄稼人身子骨都壮实,有的是挺着大肚子下地的,但一来他们的娘乔梅就是生三伢时亏了身子,最后没了的,再加上杜果那事,搞得人人都紧张。

    温野菜哪能看不出二妞想干什么,遂扯了扯在一旁专心砸核桃的喻商枝的袖子。

    “咱们出去把炮仗和呲花放了如何?”

    温二妞嗑瓜子的动作一顿,满眼期待。

    喻商枝把剥出来的核桃仁放在温野菜掌心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好,不过你们都得穿厚一点。”

    温野菜笑着看了一眼温二妞,见她拉着刚剥出几粒花生米,还打算分给大旺和二旺吃的三伢出了堂屋,回屋加袄子去了。

    “你也添一件衣服。”

    喻商枝拉着温野菜的手进卧房,打开衣箱,从里面拿出一件小夹袄,让他穿在棉袍的里头。

    温野菜火气旺,一般不怎么穿夹袄,往往是一件厚实点的冬衫,外加个棉袍子就能过冬了,穿多了他嫌累赘。

    不过见喻商枝坚持,他还是把夹袄套上了。

    穿上以后,只觉得腰都粗了半掌似的。

    温野菜叹口气,他家日子好,怕是怀身子这几个月势必要变胖了。

    喻商枝不知温野菜在想什么,他也套上厚实的外衣,两人又戴上毛领的围脖,全副武装后才出了门。

    事先买好的炮仗都堆在柴房,一样一样往外拿,能放满一个筐。

    这些东西买起来不便宜,喻商枝买的时候也舍得花钱,过年不图热闹还能图什么?

    上一世喻商枝生活的年代,大的城市基本都禁放鞭炮,少了许多年味。

    所以别说是孩子了,就连他也颇为期待。

    把一筐炮仗烟花搬出门,就发现隔壁许家的院门也开了。

    走在最前头的许林道:“喻郎中,菜哥儿,你们也出来放炮?”

    喻商枝笑道:“是,想着出来热闹热闹。”

    紧跟其后的是福哥儿和狗蛋,许鹏走在最后。

    苏翠芬和潘氏应当是在屋里看孩子,这放炮动静太响,八成要把小娃娃吓哭。

    既然都遇见了,两家便凑在了一起,在院外不远处找了一片平稳的空地。

    温二妞和狗蛋在这事上绝对能玩到一起去,温二妞更是胆子大,像二踢脚这样一下能窜上天的,村里的姐儿和小哥儿一般都不太敢亲自上手点,但她就敢,不让她点她还要耍性子。

    只见中间空地上,两人先一人点了个二踢脚,随后捂着耳朵往后跑,刚一转身,二踢脚就嗖地一样飞上天。

    喻商枝刚想转头看温野菜在干什么,就见对方从筐子里拿出一个窜天猴。

    这东西类似大号的二踢脚,能飞得更高,动静也大。

    “福哥儿,咱们点个这个!”

    在场的就他和许福是小哥儿,他倒是挺愿意拉着福哥儿一起玩的,但他到底大了几岁,而且许福性子腼腆些,像眼下福哥儿看见窜天猴就连连摇头,“我不敢点。”

    他从小就怕这个,别说点了,就是看也会离得远远的。总怕那东西会崩到自己身上。

    温野菜笑道:“那我点,咱们一起看。”

    说罢就转身朝喻商枝伸手,“相公,给我个火。”

    喻商枝备了不少长的干枝条,点上火之后递给温野菜,后者找了处平地把窜天猴放下,然后离得两步远,用枝子去点引线。

    等到引线一亮,他就赶紧往回跑,直直跑进喻商枝的怀里。

    喻商枝把人往怀里一按,只一刹那的工夫,窜天猴就猛地冲上天际,直接盖过了一旁二踢脚的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