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商枝裹着被子,伸出一只手去够衣笼上的衣服,拿到手才发现料子的手感与昨日穿得不同。

    凑到眼前细看,才发现怪不得不同,这根本就是一套全新的中衣并亵裤。

    针脚细密不说,领口、袖口乃至裤脚还用浅色的丝线绣了滚边。

    不过家里过年前才刚裁制了一批新衣,喻商枝记得里面没有这套衣裳,难道是自己忘了不成?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展开衣裳预备穿上身,结果这么一抖落,又从里面落下一个木盒。

    喻商枝下意识地伸手一接。

    木盒不过巴掌大,盒面上画着一丛连理枝的图样。

    他呼吸一滞,过了片刻才搁下手里的衣衫,缓缓将木盒打开。

    看清盒中物后,喻商枝不仅莞尔。

    只见盒中静静躺着一对金子打的戒指,此外还有一张卷起来的小纸条。

    到这里,喻商枝总算想起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展开纸条,里面的一行小字跃入眼帘——

    生辰吉乐,福寿安康。

    一家人吃早食时,二妞和三伢姐弟俩,包括老章夫妻,也都向喻商枝道了生辰吉乐。

    二妞和三伢凑了些零花钱,合在一起送了喻商枝一把精美的牛角梳。

    因为先前喻商枝在家里好生科普了一番按着穴位梳头的好处。

    范春燕则亲手给喻商枝做了双鞋子,算是他们夫妻俩一起送的。

    鞋底厚实,一看就能穿许久。

    就连年年也被温野菜抱到跟前,小手被温二妞轻轻并在一处,摆出作揖的样式。

    “年年,祝爹爹生辰吉乐。”

    年年离会说话还早,可只要看到他,就已令人心情大好。

    “爹爹谢谢年年。”

    喻商枝凑上前,亲了亲他的小脸蛋。

    过生辰的这一日,桌上一定少不了一碗长寿面。

    上面还有如今已成温家传统的,用萝卜刻的字。

    而吃面的时候,喻商枝的无名指上已经多了一枚戒指。

    戒圈在手指上严丝合缝,尤其是喻商枝的一双手白且修长,再点缀上这么一个金戒圈,称得上一句锦上添花。

    温野菜坐在一旁,无心吃早食,而是反复打量着两人的手指,看不够似的。

    他们先前也有一对银戒指,可银子到底不如金子,戴得久了就没那么光亮。

    温野菜始终惦记着,趁着这回便给换了。

    他看得出神,最后还是喻商枝给他碟子里夹小笼包,他才抬起头,想起来碗里的粥都快凉了。

    一碗面吃毕,温三伢去书院上学,温野菜则把喻商枝一路送到门口。

    “早上仓促,今日晚间再给你做一顿生辰宴,晨起章叔买到了大条的鲤鱼,养在缸子里,你想吃红烧、糖醋还是清蒸?”

    喻商枝握住温野菜同样带着戒指的手,搁在掌心里暖了暖,思忖半晌道:“糖醋吧。”

    温野菜笑而不语。

    喻商枝最爱吃的口味其实是清蒸,其次是红烧,最末才是糖醋。

    因为他不爱吃甜口的东西。

    明明是生辰,脱口而出的还是自己爱吃的口味。

    温野菜替他理了理领口,故意道:“好,那就给你做清蒸。”

    喻商枝愣住,旋即也笑开。

    “我当真爱吃你做的糖醋鱼。”

    温野菜觑他一眼。

    “莫要解释了,快去医馆开张去。”

    临走前喻商枝想起一件事,驻足又问:“衣裳是你何时背着我做的?”

    温野菜眉尾轻扬。

    “不告诉你。”

    得了夫郎的生辰礼,喻商枝整整一个白日都心情甚好。

    只觉得天蓝风清,衣衫和暖,看每一个来到面前的人都格外顺眼。

    有来复诊的病患,已和他混了个脸熟,注意到戒指后不禁好奇道:“喻郎中这戒圈很是别致。”

    时下男子少有佩戴戒指的,即使是有,也以扣在大拇指上的扳指居多。

    一般病患问及私事,喻商枝都不会正面回答,但今日不知怎么想的,说了一句,“这戒指与内子是一对。”

    问话的人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愣了一下后客气夸赞道:“喻郎中的夫郎便是对面添福食堂的掌柜吧?先前看过诊,还去那边买过盒饭,着实美味,价格也公道。”

    喻商枝唇角轻勾,道了谢,转而将开好的方子递上,顺便叮嘱,“此方名为桑菊饮,记得取水二杯,煮作一杯,一日二服。”

    病患接过,轻车熟路地跟着常凌去药柜前抓药。

    喻商枝看着常凌熟练地称取药材,想的却是等他把常凌正式收为徒弟,八成还得给医馆招个正儿八经的药童才好。

    不然一旦忙起来,这医馆里诸多杂事便无人照料。

    在思量与看诊之间,一日平淡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