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镜优又亲了 下怀中青年的眼睛,说是亲,其实是轻轻地擦过,“现在我再问你 疼吗?”

    饶昔下意识闭上眼。

    黑暗中,所有的情绪都会放大。他如今被梁镜优禁锢着,无法跑掉,似乎只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才能从这样的困境里脱离。

    但说不疼又跑不掉。

    那

    无数的回忆像是走马观花般在脑海里铺展开来。

    最深刻的感觉,是疼、巨疼、非常疼。

    或是如同被刀子突然向身体捅去的剧烈疼痛,或是仿佛被虫子啃食骨骼的瘙痒,各种疼痛从七岁开始 直持续到了现在。从未有停止。

    他的人生似乎 直伴随着无休止的疼痛。

    五岁那年,小饶昔在地面上同其他小孩玩耍。他奔跑得飞快, 不小心就摔了 大跤,小小的膝盖上磕破了好大 块皮。他愣了好 会儿,随后大声哭了起来。

    自己孩子的膝盖摔得严重,鲜红的血源源不断流出来,显得十分恐怖。赶来的林姣心疼得要死,忍不住眼中露出了湿润,“宝贝,乖,妈妈很快带你去医院。”

    旁边,有个胖乎乎的小男孩也摔了 跤,眼里瞬间流出了生理泪水,他迅速擦干眼泪,生生憋回眼泪,“我不疼。”他龇牙咧嘴展示般地跳了几下,拍着自己的胸脯对身边的小女孩说,“我没事,你别哭!”

    见小女孩不哭了,小男孩得意地说:“让女孩哭的是 个坏孩子,我才不是坏孩子。”

    小饶昔哭声顿住,嗝也被他硬生生憋住。他抬眼看了 眼林姣。

    林姣红着眼睛。随着她的眨眼,有 滴眼泪顺着眼睫落下,滴到小饶昔肉乎乎的小手上

    他像是被烫到般弹了 下。

    妈妈也是女孩。

    他让妈妈哭了,他是 个坏孩子。

    妈妈哭的时候,他也很难受。

    在外亮丽的妈妈与威严的爸爸,总是在他这里,会露出不 样的表情。好像他出了什么事,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伤筋动骨的大事。

    可是他不想妈妈落泪,不想爸爸难过。

    那就……不要哭了。

    后来,饶昔经历了 阵又 阵比之前摔倒破皮还要疼的剧烈疼痛,可是他仍旧笑着说:“我不疼。”像是催眠了自己。

    真的不疼吗?

    那怎么可能呢?

    “疼、很疼、非常疼。”

    饶昔闭着眼,轻声说了出来。

    眼前由黑暗转为光亮。

    饶昔睁开眼,看到了少年的眼神。 种他无论做出什么,少年都会无条件包容他的眼神。他红色的眼眸像是璀璨的太阳,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光芒,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存在。

    湿润慢慢蔓延到了眼中。

    饶昔也不知道自己突然就丢脸了起来 他像个小孩 样,不要脸地窝进梁镜优的怀里开始哭。

    原本他只打算小声地哭。

    可少年忽然伸出手,将他紧紧地抱住,不留 丝缝隙。

    少年的怀抱热乎乎的,如同他鲜艳的眼睛。但又有不同,这个怀抱是有温度的。热度随着少年的接近传递到他的身上。

    饶昔哭的声音渐渐大声起来。

    他像是 个刚出生的孩子,只能用剧烈的哭泣传播信号。

    梁镜优的手在饶昔背上轻轻拍着,而每拍 次,就像是又给饶昔注入了无限的委屈。

    他无法控制地哭了很久。

    也不知道多久后,他睁着红肿的双眼,小声问少年:“现在的我是不是很丑?”

    梁镜优凑过去,轻轻吻了吻青年红肿的眼睛。

    他笑着说:“还是原来那个巨美的大仙男。”

    “?”

    饶昔锤了他 下。

    少年的唇在青年眼睛上徘徊。

    “你知道吗?无数人像是疯魔 样为你着迷,就算被劈成了灰烬,也想踏入伏天殿看你 眼。他们在生活中的各个不经意间,无孔不入地推崇你,为你日日夜夜在网上冲浪,疯狂回敬柠檬你的人。”

    他顿了顿,卷去青年眼角的泪,“我们家的昔昔,永远是最美的。”

    饶昔:“这样的吗?我不知道。”

    梁镜优看到青年呆滞的眼神,又忍不住 笑。昔昔实在是太可爱了,他想时时刻刻都把他抱在怀里。

    饶昔才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梁镜优垂下眸,“昔昔不打算负责吗?”

    饶昔气哼哼地说:“你是我家的,不是我是你家的。”

    他可是原文作者钦定的攻!

    “嗯。”梁镜优眼睛微微 弯,是少年柔软的笑。细微的锋利藏在他的眸中,若隐若现。

    ……

    饶昔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好了。虽然他很难再恢复以前的全盛体质,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达到了普通人以上的水平。

    只是之前身体虚弱了十几年养成的习惯, 时半会儿还没那么容易改回来。

    饶昔在练习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 跤,啪的 声坐在了地上。他面露尴尬,只想坚强地迅速站起来。

    直到他扭头看到旁边少年唇边的笑意 虽然知道梁镜优没有在嘲笑他,但他就是很气。

    于是饶昔气哼哼又理直气壮地冲梁镜优伸出手,“我摔疼了,要抱抱才能起来!”

    如果梁镜优不来抱他,他就宣布剔除梁镜优男朋友的头衔!他准备单身!可是单身又显得他还对梁镜优念念不忘……

    不行!分手后他要包养五十个、不 百个小鲜肉!

    少年目含笑意,走过去伸出手臂 把将青年抱了起来。

    饶昔在他的怀里,看他走得很轻松的样子,暗暗想,原来我这么轻啊。

    饶昔被放到床上时,还被梁镜优忽然低下头,偷偷地亲了 口。

    他暗暗骄傲,看来他果然是长得太好看了。连 个受都忍不住这么主动!

    他低着头,没有看到少年眼底的暗光。

    如同在平静海面下缓缓流动的暗流。

    作者有话要说:  炮灰攻中的炮灰被昔昔划掉了(。

    叮,昔昔持续膨胀中

    大朋友们节日快乐鸭~

    第九十八章

    “要这样做。”

    红发的少年在青年的身后,他一只手环住青年的腰,一只手握住青年的手,像是教导蹒跚学步的幼儿一样,缓缓地推着青年向前走去。

    饶昔瞪着眼睛,“你当我几岁,还要你这样教?”

    少年一声轻笑,“刚刚是谁啪的一下摔倒了好几次了?”

    “……”

    为什么啪的一下要重音??

    这个小梁是不是在嘲笑他??

    饶昔扭过头,生气地端详着他。

    因为他的身体在梁镜优的前头,少年的眼里,就是青年艰难而努力地扭过身体,一边扭,一边用生气的表情凝视他。那双如黑夜一般的眼睛泛着鲜活的气息。

    梁镜优将面上的笑意压下,他把青年的身体转回去,“昔昔,看前头。”

    饶昔愤愤地锤了他一下,才停下了动静。他开始随着梁镜优的力度向前走。

    随着时间的流逝,青年雪白的脸上慢慢出现了汗水。晶莹的汗水顺着又黑又长的眼睫流下,一直流到精致的下巴。

    一开始,饶昔一直咬牙坚持。

    到了后面,手越来越酸,脚越来越麻,腰身也像失了力度软绵绵的,浑身都写满了累。大写的累。

    若不是有梁镜优在身后分散了一些力度,只怕他就要摔到地上。

    在又走过一段特定的道路,饶昔摇了摇身体,摆脱了梁镜优的手,哗一下蹲在了地上。

    宝宝累了,宝宝不想努力了。

    青年蹲在地上。

    莹白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黑色的刘海凌乱散着。像是裹挟着黑色丝线的珍珠。

    他一双黑色的眼,仿佛泛着光的黑曜石。温和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如披光华。

    梁镜优走到他旁边,“昔昔。”

    饶昔: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对面突然没声。

    饶昔顿了一会儿,抬眼看向少年,“干嘛?”这两字算是回应。

    过会,他觉得这个回答可能过于简陋了。于是青年仰视着他,眼睛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更多的理直气壮,“我累了,你不要妄想把我叫起来继续走,我走不动啦!没错,我现在就是一只长在地上的蘑菇,动不了啦!”

    就像是一只趁主人不注意把茶杯推下桌面的猫咪。地上是玻璃的碎片和一滩水渍。

    而它仰视着主人,却依旧理直气壮地不知悔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