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看他还猖狂什么。

    徐方庭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他转过头,弟子们被他骇人的目光吓得后退一步。

    徐方庭胸膛起伏了两下,对他们说:“我无事,方才那些话,都是祝青臣屈打成招,我绝没有做过换金丹这种荒唐事。”

    其实他有没有做过,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他现在还想挽回一下自己的名声。

    “此事绝对不要外传,否则玄天宗上下全部难保。”

    弟子们知道厉害,也最在乎面子,平日里靠着玄天宗的名号在外面耀武扬威,如今丢了这样大的脸,他们自然不会出去乱说。

    他们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徐方庭没有要任何人搀扶,独自走进山门里。

    掌门和几个长老修为深厚,就算受了重伤,缓一会儿,还能再爬起来。

    此时天要下雨,掌门背着沈明珠,几个长老相互搀扶,总算是回到了住所。

    一回到宫殿,几个人马上开始翻找疗伤的丹药,要往自己嘴里灌。

    吃得肚子都鼓了起来,身上的伤却一点起色都没有。

    忽然,他们想起祝青臣要他们抄写的《清心诀》,马上又开始翻找笔墨纸砚。

    只可惜,他们荒废心法已久,《清心诀》连背都背不下来,匆匆忙忙翻箱倒柜,找到书册,又只找到了两本,几个人便挤在一起,争着抢着抄写。

    掌门没有和他们挤在一起,仍旧拿着丹药,掰开已经昏死过去的沈明珠的嘴,也把丹药塞进他的嘴里。

    只可惜,没有一个人记得祝青臣跟他们说过的话。

    ——勤加修行,还有补救。歪门邪道,死路一条。

    所以,不论多少丹药吞进去,不论抄写了多少遍《清心诀》,他们总感觉心中不安,好像祝青臣下一秒就会杀回来要了他们的性命。

    几个长老争夺之中,弄污了字纸,写错了字词,便开始互相指责,互相推诿。

    “都怪你!都怪你们!”

    “我之前就说这件事情有违天道,是断断行不通的,可你们非要逆天而行!”

    “我之前就说过,掌门纵得他的小徒弟无法无天的,本来就是个废物,好好养着就是了,干什么去抢别人的金丹!现在好了,连带着整个玄天宗都遭殃了。”

    “还有,我一开始就觉得那个玉清有古怪,本来不肯过来,忽然又肯了,你们就一点都不怀疑他!”

    说着说着,几个长老拖着受伤的身体,还要来到掌门身边,拽着他的衣领,找他要个说法。

    “你说!都是你的错!为了你这个不成器的废物徒弟,你把我们整个玄天宗都赔进去了!”

    掌门从地上爬起来,也揪住他们的衣领:“你们胡说八道,我的徒弟不是废物!明珠不是废物!只要给他换一颗金丹,他就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二长老打断了:“醒醒吧!你疯了!”

    早知道他们就不该听掌门的话,过去给沈明珠护法。

    现在好了,事情弄成这样。

    一行人再也没有长辈的风范,说着说着,就要扭打在一起。

    这时,宫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闪电闪过,徐方庭浑身湿透,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怔怔地站在门口。

    众长老回头看去,被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吓了一跳。

    “方庭……”

    “祝青臣走了吗?”

    徐方庭淡淡应道:“走了,他走了。”

    长老们这才松了口气,抚着胸口:“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掌门问:“他没对你做什么吧?你可也受伤了?”

    “他……”徐方庭顿了一下,最终却摇了摇头,“没有,他没有对我做什么。”

    长老们却觉得不平衡了:“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要被祝青臣如此对待?徐方庭却不用?

    徐方庭道:“他始终顾忌着我是救世主,要封印魔渊,所以不敢对我动手。”

    他抬起头,阴恻恻的目光看向不服气的几位长老:“若不是靠着我的身份,只怕他今日就要屠尽我玄天宗满门了。”

    长老们被他的目光吓到,不敢再说些什么:“那就好,多亏了方庭。”

    徐方庭慢吞吞地跨过门槛,身上淋了雨,湿透的衣摆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

    随着他走进殿中,雨水落在地上,蜿蜒出一条深色的痕迹。

    像是从湖里爬出来的水鬼一般,一步一步逼近。

    他动作僵硬,在掌门面前单膝跪下:“师父可还好?”

    掌门摇了摇头:“我没事,修养几日大概就好了。”

    就算有事,他也不能在小辈面前说自己有事。

    徐方庭伸出手,湿漉漉的手抚上沈明珠的脸颊。

    沈明珠修为太差,早就已经昏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