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派出所,他们被带到了调解室里。

    红木的会议桌前,夏舒和周子谦分别坐在长桌两边,两个警察坐在他们面前,用电脑记录办案过程。

    “说说吧,为什么打架?”

    周子谦拍桌而起:“我都说了,我不追究他们的责任,我要回去……”

    两个警察把他按回去:“坐下。”

    夏舒淡淡道:“他欺骗我的感情,差点害死我弟弟。”

    “具体说说。”

    “好。”

    周子谦急了:“夏舒,闭嘴!不许说!”

    结果又被警察按了回去。

    夏舒坦坦荡荡地望着警察,毫不畏惧:“我和他都是京华大学的学生,大一那年,我在咖啡厅打工……”

    把周子谦打了一顿,夏舒从未感觉自己的脑子如此清晰过。

    他把整件事情说得清清楚楚,有理有据,时不时拿出手机,给警察看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证明自己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骗了我,他把我当成是和朋友打赌的赌注,一边和我谈恋爱,一边嘲笑我。”

    “我马上就和他分手了,可是他不同意,一直纠缠我。”

    “今天,他去找我的弟弟,引起我弟弟突发心脏病,进医院抢救。”

    “就在刚刚,他还在纠缠我,要和我和好,说只要和好,他就会帮我弟弟。”

    夏舒面无表情:“所以我打了他,我不后悔打了他,该怎么办怎么办,拘留也可以,但是不要通知家人,我已经成年了,我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警察看向周子谦:“你有什么要反驳的吗?”

    周子谦坐在旁边,涨红了脸。

    他试图辩解:“我……我那不是死缠烂打,我是正常追求,我都是为了他好,我是想帮他的……”

    看来他是承认自己做过这些事情了。

    警察都明白了,看向夏舒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同情。

    好好一个学生,被他们这群无所事事的富家子弟逼成这样。

    人都快疯了。

    除了动手,他们也想不到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这时,祝青臣道:“警察同志,夏舒是我的学生,如果对方需要赔偿医药费的话,我可以负责。他弟弟现在还在医院,就不要……”

    警察给了他一个放宽心的目光:“医院那边说了,双方都是皮外伤,达不到伤残鉴定的标准。”

    “现在就只有双方和解,要不然就提起上诉,你们自己决定。”

    周子谦马上道:“和解。”

    闹到派出所来,就已经够离谱的了。

    难不成还要闹到法院?

    简直疯了。

    他没想到,夏舒竟然这么不知好歹。

    他都已经知道错了,也想办法弥补了,夏舒竟然敢打他?

    祝青臣看向夏舒,夏舒也道:“和解。”

    “那好,我们去准备一下和解书,签一下就可以走了。”

    签完和解书,夏舒和周子谦走出派出所。

    夏舒看向周子谦,淡淡道:“你最好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都闹成这样了,周子谦也不敢再说他那些深情语录了,拿着和解书,就匆匆离开,打电话让朋友过来接他。

    夏舒定定地看着周子谦离开的背影,一直到周子谦消失,才收回目光。

    霍钧让助理把停在医院门口的车开过来,一行人也准备回去了。

    助理开车,霍钧坐在副驾驶上。

    祝青臣陪着夏舒坐在后排。

    夏舒上了车,就跟木头一样,靠在椅背上。

    霍钧问他们是回医院,还是回集团的时候,他才有了点反应。

    “回集团,谢谢霍总。”

    他不是想回去工作,祝老师已经帮他请了假。

    他只是不想回医院,不想被家人看到他这副模样。他太累了,不想让家里人担心,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祝青臣摸摸他的脑袋,温声安慰道:“别难过了,你已经把他打了一顿了,他肯定不敢再来了,放宽心,老师点两杯奶茶好不好?等我们到的时候,奶茶刚好也到了,嗯?”

    吃点甜食可以快速恢复心情。

    夏舒没什么反应,祝青臣便拿出手机,准备帮他点一杯。

    他还没下单,忽然听见旁边的夏舒有了动静。

    他低着头,低声道:“老师,我恨死他了。”

    夏舒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他为什么要去招惹小弛?为什么啊?他为什么总是一副听不懂人话的样子?我已经跟他讲得很清楚了,他为什么总是在自说自话?”

    “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他,我一直躲着他走,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会被他选中?为什么他会对我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恨不能回到一年前,把我自己给掐死,我为什么要遇见他?我为什么要和他谈恋爱?如果我没有遇见他,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