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叫他们晒一晒,和他们磋磨萧承安的手段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

    祝青臣一言不发,默默饮尽茶水,将茶盏放在案上。

    “咔哒”一声轻响,太监们吓了一跳,都闭上了嘴。

    祝青臣扶着桌案,缓缓站起身,朝殿外走去,在门槛前停下脚步。

    祝青臣抱着手,淡淡地开了口:“我知道,你们都不是一般太监,你们都是在长秋殿纵横十年的老太监了,神通广大,无人能挡,对吧?”

    一众太监听他语气不对,都有些发怔,擦汗的手放了下来:“小公爷……”

    “偷奸耍滑,欺辱陛下,十来年了,叫你们一个个吃得肠肥脑满,是吧?”

    “小公爷恕罪!”太监们一惊,被他说中了,连忙跪下磕头,“我等知错了,求小公爷恕罪!”

    一行人着急忙慌地磕头求饶,这时,祝青臣的亲卫也抬着几个箱子上来了。

    都是从他们房里搜检出来的东西,上面都贴了他们的名字。

    太监们跪在地上,看见这些东西,脸色都变了。

    上回萧承安跟着去敬香,他们留守在长秋殿中,拿了不少东西。

    后来萧承安得了大造化,回来竟然要登基了。

    宫中戒严,他们出不去,没办法把东西变卖给宫外的人,也不想把到手的东西送回去,就一直捂着。

    反正康王殿下要做皇帝了,肯定不会跟他们计较这些事情。

    他们等了几天,确实不见萧承安治他们的罪,便以为这事儿过去了。

    可谁知……谁知,现在被小公爷翻了出来。

    祝青臣随手打开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金锁。

    这一看就是萧承安的东西,金锁上边还刻着他的名字呢。

    接下来,还有各种东西。

    萧承安的玉冠、太医院送来的补药,甚至还有衣裳手帕!

    连贴身衣物都要占去,这些太监……

    偷的是衣料那还好说,料子能卖钱。

    可是贴身衣物和手帕,早都已经裁好了,还偷去做什么?

    祝青臣心中忽然升起不好的念头,这些太监不会还……

    祝青臣回过头,看了一眼乖巧坐在位置上的萧承安。

    他盖上箱子,看了一眼箱子上的名字——

    陈寻。

    好,好得很,原来是他。

    祝青臣朝程公公使了个眼色,转身走回殿中。

    程公公跟在祝青臣身边看着,见他的表情,很快就明白了。

    处置一群太监,让小公爷亲自上阵和他们辩,实在是失了体面,得有他这个太监总管来。

    这也是小公爷对他能力的一次试探。

    若是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他这个总管太监也要换人了。

    程公公马上肃穆了神色,问道:“谁是陈寻?”

    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和萧承安差不多年纪的小太监,微微起身,从人堆里挪了出来。

    “回公公的话,我是陈寻。”

    这小太监低着头跪在地上,隐约可以看见红润的脸颊和圆润的下巴。

    他的气色比萧承安还好,长得比萧承安还高大,可见平日过得滋润。

    他藏着的手帕柔顺漂亮,还有暗纹,萧承安给祝青臣传信用的手帕,竟然还是皱巴巴的粗布。

    程公公厉声质问:“你私藏陛下的手帕和衣物做什么?”

    “我……”陈寻答不上来,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我……”

    程公公故意问:“你倾慕陛下,秽乱宫闱?”

    不等他回答,程公公就转过身,要向祝青臣复命:“回小公爷的话,此子包藏祸心……”

    陈寻慌了,赶忙道:“不是!不是!我不敢肖想陛下!我只是……”

    “只是什么?你拿陛下的手帕和贴身衣物做什么?”

    “是……”陈寻嗫嚅道,“我自己用了。”

    程公公震惊:“你自己用了?”

    “是,奴才在宫中缺衣少食,陛下见奴才可怜,所以将东西……”

    祝青臣朝亲卫使了个眼色,亲卫大步上前,抓住陈寻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一撩衣袖。

    果然,蓝颜色的太监衣裳下,是带暗纹的玉白中衣。

    好家伙,祝青臣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萧承安的时候,萧承安受了伤,把外面的衣裳一脱,里边的中衣短得不能再短。

    感情是被他抢走了。

    陈寻挣扎之间,“叮当”一声,怀里又掉出一个金质的莲花挂饰。

    亲卫马上将挂件捡起来,呈到程公公面前,程公公又双手捧着,送到祝青臣面前。

    祝青臣把挂饰攥在手心,抿了抿唇角,冷眼瞧着陈寻。

    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太监!

    陈寻见状不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小公爷饶命!小公爷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