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祝青臣从床上弹起来,用毯子把床边的宇文恕盖住,应了一声,“起来了,我马上就好。”

    “好。”

    听见程公公离开的脚步声,祝青臣才松了口气,低下头,宇文恕正好从毯子里钻出来,和他对上目光。

    昨天晚上,宇文恕来找他通风报信,两个人就“宇文赞是不是重生了”这个问题,讨论到大半夜。

    后来祝青臣实在是撑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的,身子一歪就睡着了。

    宇文恕也没回去,趴在床榻边和他一起待了一晚上。

    直到刚才程公公来找他。

    祝青臣问:“摄政王,你现在怎么回去?”

    宇文恕顶着毯子:“就这样回去。”

    “天都亮了,外面都是人,你衣衫不整地从我的营帐里跑出去,怎么跟别人说?”

    这下就真的是私通男人了。宇文恕想了想:“就说我们深夜商谈国事,忘了时间。”

    祝青臣瘪了瘪嘴,把他头上的毯子往下扯了扯:“要不你挡着脸出去吧?只要别人认不出是你就行。”

    “我一路冲回我自己的营帐,祝太傅觉得他们看不出来吗?”

    没办法,最后宇文恕只能硬着头皮,假装大方地从祝太傅的营帐里走出来。

    问就是“商讨国事”,坦坦荡荡!

    日头正好,万里无云。

    夏国有秋狩前祭天的规矩。

    萧承安腰佩长刀,身背弓箭,双手捧着立香,站在高台上,敬告天地,祈求大夏风调雨顺、兵强马壮。

    日光正好,照在他的盔甲上,仿佛添上了一层金光。

    他板着脸,神色严肃,身形挺拔,确实有几分少年皇帝的威严。

    随后,楚云扬把他的战马牵来,萧承安拽着缰绳,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摘下挂在身上的长弓,振臂一呼。

    “众将士听令,随朕一同入山狩猎!”

    萧承安策马入山,一众朝臣将士随行。

    还没进林子,萧承安便看见前面的草丛似有异响。

    萧承安迅速反应过来,轻手轻脚地从箭囊里抽出一支铁箭,搭在长弓上。

    只听“嗖”的一声,箭矢没入草丛之中,“吱”的一声响,一只野兔从草丛里扑了出来,倒在地上。

    楚云扬一脸惊喜:“你真行啊……”

    他也没敢说太大声,马上就带着侍从上去,把兔子给捡回来,双手奉到萧承安面前。

    “陛下神勇!大夏兵强马壮、国运昌盛!”

    众人纷纷下马行礼:“大夏国运昌盛!”

    萧承安骑在马上,脸上还挂着汗珠,原本板着的表情终于有了点笑意,松快了一些。

    还好没丢脸。

    他清了清嗓子:“众爱卿平身。”

    皇帝打下第一只猎物,并且把猎物送给了他最敬爱的祝太傅。

    随后,皇帝在高台上观赏军队演练,命众将士自行结成队伍,入山中游猎,晚上清点猎物。

    众将士领命离去,萧承安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看向祝青臣。

    祝青臣朝他笑了笑,竖起大拇指。

    今天也是做得很棒的皇帝!

    中午,祝青臣让人把陛下赠予的兔子处理干净,烤着吃了。

    到了下午,几个学生便过来,想要请他一起去游猎。

    “老师,走吧走吧,别总是窝在帐篷里。”

    “我们都从山里绕一圈回来了,现在太阳没那么厉害了,可以出门了。”

    没有办法,祝青臣只能骑上马,跟着他们一起去。

    一行人在山里闲逛,大概是近处的猎物都被他们抓光了,一路上没看到什么猎物,不知不觉便往深处走。

    与此同时,宇文赞和陈寻也在山里闲逛。

    经过昨夜的事情,陈寻总觉得宇文赞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不自觉想要离他远一点。

    两个人正经过一处山路,忽然,宇文赞又一次捂住了脑袋。

    陈寻看见他熟悉的表现,连忙扯着缰绳,后退几步:“殿下……殿下怎么了?”

    怎么回事?又开始了?

    宇文赞使劲拍了两下自己的脑袋,忍不住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啊——”

    “殿下,殿下你别吓我!”陈寻一边说,一边却忍不住连连后退,环顾四周。

    宇文赞身边的士兵都是宇文恕的,只有陈寻是他的人,所以他这次出来,只带了陈寻,其他什么人都没带。

    这里又是荒郊野岭,万一……

    下一秒,宇文赞嘶吼一声,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去,滑下山坡。

    陈寻大喊一声:“殿下!”

    他刚准备下马去救人,却忽然昨天夜里,他看自己的眼神。

    陈寻抬起头,正好对上宇文赞一模一样的目光。

    陈寻摸索着,重新爬到了马背上:“殿下……我去喊人来救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