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了寒泽,下一个被西商进犯侵扰的,便必然是他们乾平。

    所以,即便是为了他们自己国家的安危考虑,乾平也最好是收下寒泽这个“从天而降”的属国,认下这一摊不知道要收拾多久的大麻烦。

    这位寒泽来的徐小将军,人不大,胆子倒是挺肥的啊,竟敢公然威胁他们陛下——

    众臣心下如是想着,连带着看向徐风朔的目光都不大友好了起来。

    怎奈那跪在地上的青年对这些眼神浑然不惧,他敛了眉眼,对着那高台龙椅上的帝王深深俯了身:“还望陛下,能仔细考虑圣女殿下在国书之中,所述之事!”

    云璟帝闻言不语。

    他下颌微抬,以一种近乎于居高临下的姿态,半耷着眼皮,静默盯着那跪在台下的青年。

    他不曾急着开口,只抬指慢慢击打上了龙椅扶手上那镂金雕玉的龙头。

    他指尖叩在那金龙的额顶,哒哒之声无端传遍了整个金銮大殿,殿中一时死寂,朝上众人亦被这声音骇得不由脊骨生寒。

    直直正对上那帝王威仪的徐风朔,只觉自己的胸口都被快被压得窒息,几度像是要喘不过气来。

    寂静之中,青年额上渗了冷汗,湿滑的汗珠坠落,迸碎在了他的衣摆,那高台之上的帝王终于缓缓开了口:“徐将军,你先起来罢。”

    “贵国圣女的请求,朕会仔细考虑的。”

    “只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对我们乾平而言,仿佛不像是桩合适的买卖呀……”

    “谢陛下。”徐风朔颔首行礼,礼毕后缓缓撑了身,“单这么看,自然是不大合适的。”

    “是以,为表诚意,寒泽特意为贵国备上了一份大礼,还请陛下过目一观。”青年道,在得了帝王的眼神默许后,他忙不迭回神击了掌,声线微扬,“带上来!”

    他话毕,立时有两名身着寒泽服饰的侍从,架着名形容落魄、身形稍显消瘦的华服青年走上殿来。

    祝升瞅见那青年,不禁勾唇轻嗤一口,言辞之间的嘲讽之意拉了个十成十:“徐将军,贵国所谓的‘大礼’……就是这个人?”

    “怎么,贵国圣女,是以为我们乾平会缺男人吗?”

    “还是说——”安平侯的语调陡然一厉,随口便往徐风朔头上扣了个顶高帽,“贵国此举,是想要恶意戏弄陛下、败坏陛下威名!”

    “这位大人,您这话倒是想得岔了,寒泽不过是北疆之地的一撮尔小国,圣女殿下又哪有这样的胆子,敢戏弄陛下、败坏陛下威名?”徐风朔拱手,抬眸定定看了眼龙椅上的帝王。

    “陛下,此人的身份可不普通,这是我们寒泽的宁王,同样也是此番四王内斗争权的起点——”

    “数月之前,我寒泽新君从他处探知,宁王殿下尝与贵国某位皇子有互通有无、传递国中秘辛之举。”

    “彼时新君断定宁王殿下已然生了不臣之心,意图‘通敌叛国’,并试图借由他国之力,造反谋逆,故此调兵遣将,在京畿之内,围杀宁王殿下。”

    “逸王、成王两位殿下,则趁着新君与宁王殿下酣战、皇城守备松懈之时,各自点齐了兵马,举起谋反,自此衍生出了后续的都城内|战,同样亦给寒泽招来了灭国之祸。”

    “待寒泽境中战事尽了、圣女殿下带领我等捉拿住了内斗四王及其背后的四大世家后,小人又自新君及宁王殿下书房等地搜出了书信若干。”

    “圣女殿下仔细览阅过那些书信,发现宁王当日确有叛国之举,且那叛国之人,远非宁王一人。”

    “贵国那位与宁王殿下互通书信的皇子,恐怕也早已叛了国!”

    第676章 侯爷,您急什么?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众臣听罢,忍不住相互交头接耳、小声讨论起那位可能存在的、“通敌叛国”的皇子来。

    祝升等人闻此,却是陡然大变了脸色。

    旁人不知道这与叶天翰“互通有无”的皇子是谁,他们心中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那人分明就是墨书远!

    不,不行,他绝不能让这寒泽来的小子,把此事原原本本地抖落出去!

    祝升咬牙,当即抄着笏板上前一步,沉着面容开口怒斥:“一派胡言!”

    “我朝素来重视孝道,天家之内又一向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且陛下正值壮年,朝中稳定、天下太平,怎会有天家皇子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徐将军,您是他国使臣,老臣本欲多敬您三分,但您这一番话说得委实荒唐,这便莫要怪老臣对您失礼了!”

    祝升道,话毕扭头看向了座上帝王,佯装恼恨地拱了手:“陛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还请您万不要听这他国之人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