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百年前,到百年后,始终如此。

    毕竟芈渡死都不会给叶醇分哪怕一块点心,她不抢师弟们的就不错了。

    金乳酥香甜浓郁,配着夜景吃别有一番滋味。

    芈渡和?谢授衣并排坐着,随便交谈些过去的旧事。谢授衣浅笑着讲当时芈渡被师尊罚练剑法一百遍,在庭院里抱着大树死不松手?的事情,芈渡则表示自己记性不好,记不得了思密达。

    不知说了多久,周遭鸟鸣声渐渐静了下来?,似是?倦鸟已然归巢。

    芈渡双手?拄着下巴,忽然轻声道:“师兄。”

    “嗯?”

    “对不起。”

    这道歉声没头没脑,谢授衣侧头看她一眼?,见?芈渡难得地?敛了眼?睛,怔怔地?望着脚下的湖水。

    她说:“我还是?没能找到那个东西。”

    “不怪你?,”谢授衣反而笑了笑,轻拍她的肩膀,“蓬莱宗找了近千年的东西,若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找到,此方世界也不会沦落至此。阿渡,你?本就无错,何须对我道歉?”

    “如果最后也没能找到,”芈渡慢慢地?说,“你?会死吗?”

    谢授衣没有立刻应答。

    他只是?抬起手?,将莲花灯湖,将湖后面山岭漆黑的剪影,将山岭后连绵的天地?指给芈渡看。

    夜色沉沉,恍如每一个蓬莱宗的夜晚。

    “我不老不灭,何谈死亡?”谢授衣声音里依然带着温柔的笑意,有些虚弱,但充满平和?稳定的力量,“我只是?会回到此方世界之中,回到天地?之内,等待无数轮回后秩序的重启。”

    他见?芈渡神情似有怆然,便又笑着岔开了话题:“说这个未免太?远了,快把你?的糕点吃完,已经是?该入寝的时间了。”

    芈渡应了,一口?将金乳酥吞到肚子里,随即起身抹去了唇边的点心渣子。

    蓬莱宗是?天下第一正道宗门?,论财力,能甩其他宗门?好几条街。

    甚至能压过长明?城一小头。

    而一念峰贵为镇魔尊者之住处,莫要说客房,就是?会客大厅都有好几座。

    谢授衣身体不好,睡眠质量也差。

    芈渡舍不得师兄睡冷冰冰的客房床榻,直接把自己平日里睡的地?方贡献了出来?。

    尊者的居室内铺设了地?龙,桌椅摆件都是?最好的配置,房内还有南海夜明?珠散发幽幽的光亮。

    听?了芈渡的提议,谢授衣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重复了一遍:“你?要我睡你?的床榻?”

    芈渡拍着胸脯表示,自己鲜少回一念峰,偶尔回来?了也不怎么睡床,房间干净得连一根头发都没有,绝对适合师兄休憩。

    谢授衣笑容有些古怪,却并未说什么,只慢慢由芈渡领着,进了她的卧房。

    卧房内的确干净整洁,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清澈的草木香气,是?芈渡身上常有的味道。

    她为师兄掌了一盏灯,妥善铺设好床榻被褥,刚想?笑着说些什么。

    ——却见?谢授衣慢条斯理解了束发的月白?丝带,回身坐到了榻边,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看着芈渡。

    他发丝如瀑,落到被褥上时还带着些许弧度,看起来?与平日里那个端方温柔的大师兄有些不同。

    硬要说的话,芈渡感觉,此时的师兄竟有了些惑人般的意味。

    “阿渡今日也辛苦了,”他含着一抹笑意,轻声开口?,“但这间卧房,似乎只有一张床榻。”

    说着,谢授衣将苍白?修长的手?掌搭在柔软布料上,长长发丝遮掩住眼?底暗色。

    “阿渡若是?不介意,便与师兄”

    芈渡脑瓜子当即嗡地?一声响,好似听?见?了平地?一声炸雷响。

    她甚至被吓得一激灵,身体还没反应过来?,嘴上已然响亮地?蹦出了一句:“不必!!!”

    这一声不必,结结实实打断了谢授衣未说完的话。

    也打破了刚刚屋内无端腾起的、微妙的暧昧气氛。

    谢授衣:“”

    他脸上微笑不变,眼?里却明?明?白?白?写着“啧”这个字。

    好在屋内光线较昏暗,芈渡又好像看见?什么洪水猛兽了似地?噔噔瞪后退好几步。

    她愣是?没看懂师兄眼?里那抹不爽之情。

    “我身体好,晚上也不怎么睡觉的,”芈渡退了几步,忽然意识到自己言语行为似有不妥,赶紧找补道,“师兄休息便好,一会儿我就去外面练刀——对,我一会儿去外面练刀。”

    第31章 剑冢

    谢授衣重复了一遍:“练刀?”

    芈渡猛劲点头:“是啊师兄, 饭可?以不吃,刀不能不练啊!”

    她一边说?,一边就转身迈腿,几乎仓皇失措地就往门外窜, 生?怕窜晚了跑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