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鱼口中密密麻麻生着利齿,拼命摆动尾鳍似想挣脱谢授衣的束缚,却?无济于事。

    她娇美病弱的师兄低头端详那怪鱼半晌,笑着将其扔到了鱼篓里:“今天中午给?你炖鱼汤好不好?”

    芈渡:“”如果她没看错,那好像是以血肉为生的血食鱼。

    味道鲜美,但利齿有毒,三口能咬死个普通人。

    她蹲着看了会谢授衣的鱼篓,好奇道:“师兄今日怎么有闲心下厨?你平时不是鲜少开火吗?”

    谢授衣将鱼钩丢回水中,眼底波澜不惊,唇边甚至还?带着柔和的笑意?。

    他淡淡地说:“你刀意?骤现?,身体温度定然承受不住,喝点热汤能舒服些。”

    芈渡抿了抿唇,摸了摸小臂上费尽心力?用衣袖掩盖的冰霜,欲言又止,复归沉默。

    此话一出,她就知道,刚刚一路上编出的百八十个借口都用不着了。

    不过也?是,她又怎么能骗得过师兄,骗得过与她相识百年的谢授衣呢?

    半晌,芈渡才?讷讷道:“师兄你应该没生气吧?”

    “我若生气了,你下次会改吗?”谢授衣好笑似地侧头看她,眉眼依旧如画般美丽温和,“你从?小便是如此,旁人好话赖话说尽了也?不听。要是每次惹祸都生气,我怕是也?活不到现?在,早就被你们师姐弟三个气死了。”

    说着,他以下巴点了点身侧空位:“别在那里呆站着了,坐过来。这边有阳光,会暖和些。”

    第35章 温槐

    闻言, 芈渡只得挨挨擦擦地蹭过去,坐到师兄旁边看他钓鱼。

    其实,无论是在现代?世?界,还是在修仙界, 她都不是很能理解钓鱼这?项活动。

    就这么干坐坐一天, 有什?么乐趣。

    师兄要?是想要?鱼, 她下水一炸就能飞上来一群。

    不过看着师兄云淡风轻甚至还有些?悠然自得的神情,芈渡忽然感觉,要?是能?陪师兄钓上一天的鱼, 也未必不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

    “你去剑冢了。”谢授衣开口时的语气并非询问, 而是肯定。

    芈渡本来还想寻个?其他借口解释那刀意的由来,真相却再次被师兄无情揭穿。她有点遗憾地坐在地上拔了几根草:“师兄是怎么知道的?你的全?知能?力不是已被限制了吗?”

    “不难猜, ”谢授衣摇摇头, 眼神略带了些?无奈, “放眼整个?蓬莱宗, 能?把你逼出撼天刀意的怕也只?有剑冢里的那位了。而且”

    芈渡还等着他下文呢,却见?师兄只?是淡淡微笑一下, 再未说什?么, 只?是轻声道:“把手伸过来,给我看看。”

    芈渡犹豫了一下, 才把撤到身?后的手臂伸出来。那段白皙小臂上附着的冰寒霜纹盘旋而上,带着透骨的凉意, 仿佛易碎的冰霜。

    只?需轻轻触碰, 便会泛起?血肉剥离般的痛楚。

    谢授衣伸手似要?轻抚那层冰霜, 最后却还是放下了手, 垂下眼帘。

    “下次,莫要?再去剑冢了。”

    “剑冢里那老怪物脾气虽然古怪, 但人并无恶意,只?是憋了太长时间,”芈渡把袖子往下拉了拉,似毫无痛楚般笑了笑,“我知道师兄心疼我,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说着,她站起?来,顺手拍了拍身?上尘土,笑道:“说起?来也到午膳时间了,师兄,我饿了,什?么时候给我煮鱼汤?”

    谢授衣似笑非笑地斜睨她一眼,不再多言,只?是晃了晃鱼篓里的怪鱼:“差不多了,这?就回去吧。”

    两人并肩行向一念峰前那恢弘的居所,一路走,随风还飘来交谈之音。

    “话说师兄不是不喜猎获生灵吗?怎么今日钓起?了鱼?怪耶。”

    “这?湖里的血食鱼杀业重,近日也该到了清算的时候。恰好你体温透支,便顺手用你一顿鱼汤了却这?桩业力,一举两得,省得我再费力。”

    芈渡:“”

    原来她只?是喝鱼汤的工具人吗师兄!!!

    月落日沉,日沉月落。

    这?几天再无其他事,芈渡乐得跟师兄一并待在一念峰,闲下来时就满山找事干。时而给湖中锦鲤喂辣椒,时而给得空回来的小白龙扎辫子。偶尔苏沉烟和叶醇也过来串门,那一念峰就会化身?大型开趴地点,热闹非凡。

    因妖王封印之事,叶醇已经连续忙了几日,难得过来聚会时眼底都带着青黑色。

    苏沉烟也没好到哪儿去,作为?宗主的左膀右臂,叶醇每次加班都报复性地拉着他一起?,大有与师弟同?归于尽的壮烈感。

    苏沉烟连着熬了几天晚上,终于受不了了,打算夺门而出把师姐师兄拉过来一起?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