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我二人?。

    小?白龙所?言不虚,温槐的确在山下等着?芈渡。

    他?依旧披那身栗红长衫,神态似有纠结,似又惴惴不安,一副满腹心事的模样。

    到底还是年轻人?,学不会?遮掩情绪,那点心思芈渡远远一看就知道?了。

    她笑了笑,并未急于听温槐说话,反而先把他?接到了一念峰的侧院那里。

    一念峰侧院风景依旧独佳,平时亦没什么人?来,很适合两人?谈话。

    温槐局促不安地坐在庭院椅子上,看着?芈渡呼出?一口气,坐下后?身体往后?一靠,似乎是放松的情态。

    温槐:“尊者”

    “今日实在太繁忙,倒忘了感谢你,”芈渡先开?了口,就好像没看出?温槐那忐忑神情似的,“听说你帮了蓬莱宗很多忙,素日便听人?讲槐公子深明大义,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温槐惶然间起身连连摆手,口中一叠声道?:“尊者谬赞,尊者谬赞。”

    要不说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呢。

    这孩子脸都被吓红了。

    芈渡先反思了一下自己在修仙界的名声是不是真的太凶了,随后?才慢悠悠地说:“我知道?槐公子今日是来干什么的。”

    “你想让我出?阵时带着?你,对?吗?”

    一语说中温槐的心思,他?张了张嘴,随即就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般低下头,咬牙道?:“是。”

    紧接着?,他?又好像生怕自己太冒犯,赶紧接口道?:“尊者,我发誓绝对?不会?妨碍到您!我只是想,只是想回去看看”

    “回去看看什么?”

    芈渡这一句话平平淡淡,却给温槐噎得喘不过气来。

    药宗的仙人?带他?离开?凡尘世俗,他?自小?便在长明城长大。长明城夜里那无数盏灯,高塔之上每逢佳节便会?燃放的烟花,温槐看过,温槐当然都看过。

    可扪心自问,他?真的接受得了昔日长明城,如今被战火荼毒的模样吗?

    接受得了吗?

    见温槐呐呐似的不说话了,芈渡笑一笑,抚走面前石桌上几片落叶:“楚凄然将你送到我这里来,为的就是叫我保你平安。如今长明城虎狼横行危机四伏,你若出?了些什么差错,我没法跟你师尊交代。”

    “更何?况,那巫蛊族人?本事不小?,届时若是开?战,我可能顾不上你。”

    “可”

    温槐踌躇半刻,脸色凄惶,终于在芈渡面前吐露出?了自己近一日来辗转反侧的心声:“尊者,长明城,毕竟是我成长的地方。”

    “长明城陷落,药宗长老们尚且能与您随行帮忙,我身为药圣的亲传弟子,总不能安居于此不管不顾,”他?神色哀戚,郑重其事地离开?座位,冲芈渡行了一个大礼,“尊者,求您带我一起去。”

    这一大礼行得突然,芈渡听见盘在脖间的小?白龙窃窃低语:“哎哟,你看看人?家,多么心善的好孩子啊。”

    芈渡:“”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做了冷色,语气陡然间凛冽:“起来。”

    察觉到尊者语气的变化,温槐咬了咬牙,第一次违抗了尊者的命令。

    不过二十的年轻人?依旧跪伏在地上,不肯抬头。

    他?低垂着?脑袋,等待芈渡的宣判,却久久没听见镇魔尊者的声音响起。

    周遭安静极了,耳畔只有呼呼的山风响,静得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然作响,起伏不定。

    半晌,他?才听见芈渡的声音缓缓响起,似带了些愠怒之意。

    “既然你愿意在此跪着?,那便跪上几个时辰吧。”

    温槐心里咯噔一声,却见镇魔尊者起身便走,黑色袖子扬起一阵风,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

    小?白龙跟着?也走,临走前还有些不忍地望了一眼温槐。

    欣长的青年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石板上,眼神恳切而悲泣,唇瓣彻底失了血色。

    就好像,就好像温槐的心,也跟着?落到了谷底。

    槐公子低着?头,心中剧烈地抽搐疼痛着?,只感觉罪恶与羞耻感充斥脑海,压根没脸再抬头恳求镇魔尊者。

    所?以,他?自然也没看见,芈渡伸手极细微地将白龙揽到掌心中,嘴唇微微一动,似在嘱咐什么事情。

    这一天,有两个消息自蓬莱宗传出?。

    第一个消息,蓬莱宗集结三宗全力,明日围攻沦陷的长明城。

    第二个消息,药宗亲传弟子恳请镇魔尊者带他?参战,被罚跪了三个时辰。

    第一个消息一经传出?立即惊动了整个修仙界,数不清的修士昨夜遭受了巫蛊族的虐杀与血洗,呼喊着?支持三宗势力替天行道?,从巫蛊族手中抢回长明城。当然,也不乏有人?泼凉水,说而今修仙界局势动荡,贸然出?兵不是好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