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俯视而去,只能看见?这?座城池被毒雾包裹,如同迷雾陷阱,伺机扑杀。

    而药宗谷地?之?上那阴沉翻滚的乌云中,赫然万千光华齐齐大作。

    就好像有一道烈阳突破浓雾封锁,炸裂开晃眼的焰来。

    无数飘摇的白影与黑影,自厚重云层中显现而来,刀光剑影反射着白昼的冷光。

    有浑身缭绕黑烟的魔修,有手执剑刃面容冷肃的剑修,亦有站在后方随时支援的医修。

    数百位长老级别的修士齐聚长明城上空,偌大的药宗峡谷之?上只能看见?那些悬空而立的修士身影,或白或青或黑的衣衫在风里猎猎地?摇动,一瞬间好像连烈风都有了声响,有了形状。

    可即便如此之?多的修仙者聚拢于此处之?中,长明城上空依旧是寂静的、沉默的。

    唯有成千上万倍放大的灵力威压如泰山轰顶般赫然砸在那毒雾包裹之?中的长明城,硬生生将那肆无忌惮的紫黑毒雾都砸出了收敛的趋势。整个长明城都在颤抖,街道上漫无边际飘忽的傀儡们发出凄惨的嚎叫声,随即骨骼变形,被迫跪倒在地?。

    如果?仅仅是这?些修士,恐怕还做不到这?种?程度。

    可天穹上悬空而立的,不仅只有这?些长老级别的修士。

    还有黑发紫眸的魔尊,与白衣翩然的剑尊。

    玄蝎与风临深立于对侧,两人就好像闹别扭似的死活不肯站在一处,中间隔了几米的距离。

    可纵然如此,这?两位身旁依旧空出了好大一块空位。

    没人胆敢立于这?两位大能的身旁。

    一旦动起真格的来,风临深轻描淡写的一道剑气,也能把人五脏六腑冻裂迸血。

    高?塔之?下,密室中的绷带人眉毛似乎一挑,面对数百修士围攻逼迫依旧云淡风轻。

    他?眼中紫黑光芒一闪,神识穿透整座城池的阻隔,看到了长明城大门之?前,立于漆黑土地?之?上的那个身影。

    与其他?修士不同,芈渡并没有悬浮在空中。

    她就站在地?上。

    黑衣的尊者就站在地?上,眼神平静,呼啸过的风带着毒雾辛辣的气息,把她高?高?的马尾吹得扬起。

    镇魔尊者发丝凌乱,漆黑眼瞳中似有雷火闪动,神态倨傲而安定,烨然若神人。

    “我来了。”

    面对着这?座曾几何?时繁华无边,曾几何?时容得了她在此放肆的城池,芈渡轻声开口,声音被吹进了风里。

    她扬起头,精神力猛然扫过那窥探而来的巫蛊神识,淡淡道:“应你的邀请,我来了。”

    高?塔之?内,绷带人收回神识,唇边流露出一丝笑意。

    “果?然来了。”他?低喃一句。

    面前的妖王穷奇不满地?在地?上磨了磨爪子,嗤笑一声:“你到底行不行?就是要输,也别在我面前输得太难看。”

    绷带人立于赤红法阵之?外,微微阖眸,唇边似掠过一丝笑意:“输——?”

    高?塔之?外,长明城上空紫黑浓雾陡然间翻涌起来,龙卷一般浩瀚的巫蛊之?力凝聚而下,搅动了整片天穹的风云。

    众修士在城外分明看见?,这?浓雾汹涌滚滚而下如同漩涡,赫然在长明城最高?的高?塔塔顶,凝聚成了一道人形。

    那道人形并不陌生,甚至不少人也曾亲眼见?过其身影。

    正是周遭黑袍翻飞,掩盖了真实容貌的绷带巫蛊族。

    毫无疑问,那又是一道分身。

    可光是这?道分身,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压已然足以搅动天地?风云,召唤万簇冤魂浓雾,只身对上长明城上空围拢的上百位强大修士。

    其实力之?悍然,令人无不在心?底震叹。

    就连风临深的眸子,似乎也比刚才深沉了许多。

    这?个家伙,比修仙界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巫蛊族,都要强悍。

    不,甚至可以说,那些巫蛊族实力层层叠加起来,才可能与面前这?位绷带人勉强匹敌。

    ——毫无疑问,这?是个很可怕的,老怪物。

    “客人既然来了,”绷带人的声音也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颤动,“不招待,终究是我的不周。”

    随着他?话音刚落,只听长明城门口砰然一声巨响炸裂开来。

    那扇紧闭的厚重的庞大城门,兀然间倒塌在芈渡面前,砸起阵阵肮脏腥臭的尘埃。

    长明城内混沌腐败的场景落到她眼前,连那敞开的门都像是恶鬼向?她发出的邀约。

    这?座城池的入口,明晃晃地?向?她敞开了。

    内里暗影重重,傀儡横行。

    满场鸦雀无声之?时,芈渡抬头与那塔顶高?高?在上俯视着她的巫蛊族人对视。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从那张被绷带遮蔽面孔的脸庞上看见?了熟悉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