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幻境骤然破裂成灰烬,惜伤君的面孔被忽然涌来的紫黑浓雾吞噬包裹。破碎的空间之外赫然露出长明城血红的天幕与漆黑若坚硬的建筑,噩梦般场景再度重现?在芈渡眼前。

    紫黑浓雾中师尊的身躯瞬间扭曲,缠满绷带的脸赫然自浓雾中暴露而出。

    南宫梼伸出双手,硬生生攥住了充斥着雷火光焰的锋利刀刃。

    “当!!”

    刀刃就好像劈砍到?了什么钢铁一般,不能寸进,甚至发出了一声令人?耳膜发酸的响动。

    绷带人?手中有深黑雾气?逸散开来,好似漏气?的玩偶。

    但,也只是漏气?而已。

    芈渡眸色一沉,两人?呈现?出静止的对峙局面。

    仅凭分?身就能接住她这凶刀的一击,这个老怪物?的实力,的确不可小觑。

    风里传来巫蛊傀儡的嘶吼与刀兵相?向的声音,芈渡所在的这一条漆黑街道?空荡荡,可这并不代表长明城的其他?地?方?亦如此地?这么平静。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被幻境操纵的修士们自相?残杀,又或者被幻境蛊惑着放下刀刃,甘愿被傀儡啃噬殆尽。

    而绷带人?,正歪着头,似乎正在如饥似渴地?观察着她的神态,她的动作,她的反应。

    “这是你的第几个分?身?”芈渡双手用力,刀刃划开绷带的妨碍,切割着灼烧着面前敌人?的掌心血肉,黑雾逸散的速度似乎更快了,“躲躲藏藏用分?身出面干什么,你本体在哪里躲着?”

    南宫梼笑了起来,眼中异彩连连:“分?身为你们正道?所不齿,可正是依靠分?身,我便能随意?出现?在城中任何?一个角落,推动所有杀戮与悲剧的酝酿。”

    “你拦得住一个我,拦得住千千万万个我吗?”

    芈渡眼神更凶,刀锋陡然间抽出南宫梼的掌心,动作迅疾得让人?根本看不清。

    攻击的雷火挥砍入紫黑浓雾之中扑了个空,缭绕出弧度的光焰在地?面焚烧出了乌黑痕迹。

    那道?分?身神出鬼没般化为雾气?消失,又重新凝聚在芈渡身后,好似一道?噩梦里来无影去无踪的幽魂。

    南宫梼裹着松松垮垮的黑袍,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的幻境对你没有用啊,”他?似感叹般笑了起来,“不过也怪我,我早该想到?的。”

    南宫梼望着她,说:“你也是穿书者,没错吧?”

    “你与我,不应该是敌人?啊,小姑娘。”

    风声阵阵,血红天幕之中似有黑雾涌动。

    幻象迭起。

    长明城外,血红屏障之外,陡然响起了阵阵马蹄声。

    一栗一白两匹马冲出黑雾围拢的阴影之内,犹疑着停在了敞开的长明城大门之前。

    栗色的马上坐着温槐,白色的马上坐着柳成霜。

    是的。

    最后他?们还是来到?了长明城。

    很显然,芈渡的阻拦和警告并没有让温槐的心思泯灭,甚至更助长了他?前往长明城的执念。作为药圣的亲传弟子,温槐这些年在长明城修习长大,实在无法看着自己?的家园生灵涂炭,自己?却?无动于衷。

    至少,至少让他?亲眼看一眼师尊,亲自确定一下师尊的安全?,也好。

    他?本来打算趁着夜色独自前来,可到?底还是被柳成霜发现?了。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纵然分?离了近十年,温槐又怎么能瞒过她的眼睛。

    柳成霜本来可以不用来的。

    温槐自己?也劝柳成霜不要来,谁不知道?长明城内九死一生,连那些阶位低一点的长老都没被获准参战。

    可柳成霜只是平静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温师兄素日待我不薄,蓬莱宗突袭那日舍下性命救我,见?我上阵又坚守在后方?医疗伤员,”柳成霜说,“这份人?情,我不能不报的。”

    她性子似乎比以前强硬许多,任温槐百般劝说依旧保持己?见?,

    两人?趁夜色赶来药宗所在的谷地?,为了避免惊扰,他?们俩还特意?备了两匹凡间的大马。

    到?了药宗界地?内,两人?才发现?,这里的情况究竟有多糟糕。

    方?圆十余里皆被黑雾笼罩,寻常热闹之地?被死寂吞噬。若不是温槐对这里的地?形路线烂熟于心,他?们怕是都摸不到?长明城所在之处。

    然而,好不容易来到?长明城门口,眼前的一幕再度把两位年轻的修士给?震惊了。

    整座长明城,都被一座巨大的血红色屏障笼罩着。

    光是站在外围,那庞大的血色屏障所散发而出的威压,就足以让两个小辈呼吸困难。

    两匹马踌躇在城门口不敢进去,柳成霜与温槐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惶恐与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