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梼很用力,温槐的脖颈都被?掐出了一道深痕,声音陡然就被?摁在了喉咙里发不出来,只能发出类似咳嗽的赫赫声。青年被?对方掐着脖子拎了起来,就好?像在拎一只轻飘飘的小鸡仔,连双脚都悬空着。

    修士的听觉很敏锐,随着南宫梼的动?作渐渐收紧,楚凄然甚至能听见温槐脖颈处的骨节,发出的咔擦声。

    楚凄然指甲深深陷进血肉模糊的掌心,她身后,是?嘻嘻笑着看热闹的穷奇。

    “他会死的哦,他真的会死哦。”

    穷奇看热闹不嫌事?大?,添油加醋地蛊惑:“那个无情无义、连爱恨都不会的天道有什么好?的,比与你?朝夕相处的徒弟还重?要?你?怎么这么护着那东西?”

    “快说出来啊——不然那个孩子,可就真的没命了哦。”

    另一边。

    长明城,广场。

    风临深脸上带着血,那滴泪染了鲜血滑下来,一直滑到了他尖窄的下巴。他神态淡漠冰冷,眼中?带着浓浓的杀意,一时间显得?那滴泪无比诡异,诡异得?好?像不该由他的眼中?滴落。

    那杀意太?浓,不像是?在开玩笑。

    风临深,就是?要杀了柳成霜。

    少女嘴唇动?了动?,眼神一时间无比惊愕。那把长剑的剑锋就在她脖颈处悬着,稍稍用力就会淌出鲜血来,以?风临深的实力,瞬息之间就能斩下她的头颅,甚至容不得?她过多挣扎。

    柳成霜甚至以?为,风临深还在幻境里没回过神来。

    “剑尊阁下是?我,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

    风临深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我现在,很清醒。”

    柳成霜:但你?现在看着也不像清醒的样子吧?!

    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顶着风临深那身凛冽威压开口:“剑尊阁下这是?何意?”

    风临深那双冰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声音很冷,甚至含着一丝潜藏了无数时光的颤抖。

    落到柳成霜耳畔时,他话中?甚至带着近乎崩碎的绝望“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想打破命运吗——气,运,之,子?”

    最后四个字似乎是?从他齿间硬生生挤出来的,说得?柳成霜简直有些猝不及防。

    她想辩驳自己的身份,却又忽然想到刚刚迷雾中?的声音所说所做的一切,辩驳的话卡在唇边,半晌也只憋出了一句:“我,我不知道我是?”

    “没关系,我知道。”

    风临深扯了扯嘴角,却流露不出半点笑意,只余风霜般的苦涩:“确切来说,我从见你?面第一眼开始,就应该知道的。”

    芈渡说的没错。

    幻境是?巫蛊族的拿手好?戏,最善破入人的心房,挖掘出其中?最支离破碎,最绝望的回忆,加以?润色与修改。

    最后构建出一场噩梦或美梦,引入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而风临深。

    四方大?能之中?心思?最重?最阴冷的风临深,在幻境中?,回到了自己百年前的过去。

    他的过去里有连绵不绝的、会在阳光下反射出金色光彩的雪山,还有双翼展开能飞越雪山的鸟,欢快鸣叫着飞越万千翩然的时间。

    剑境就位于雪山怀抱之中?,古老又寂静,只有不畏严寒的修士才能到达那里。

    剑境的前任境主,风临深的师尊,是?一个很好?的人。

    与他的牌友惜伤君或楚宗主都不同,境主性情豪爽大?方,非常爱护自己门下的弟子们。

    风临深当时是?境主最小也最关照的弟子,上面有十多个师兄师姐,称得?上一句团宠。

    那时的他,是?雪山群中?剑境内最负盛名的少年天才。

    少年天才不爱说话,只喜欢独自在雪山脚下练剑,剑气冰寒间可以?冻结一树盛开的桃花。

    小小的风临深长得?好?看,又不爱笑,板起脸来非但不吓人还很可爱。

    那些师兄师姐没事?就喜欢逗他,连带着他师尊也乐意逗他,总拿着串糖葫芦放到风临深面前馋他,说什么只要他笑一笑糖葫芦就归他。

    当时风临深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大?人就不该吃甜食,因此总会义正言辞的拒绝。

    师尊纳闷地看了眼他,随后默默把糖葫芦收了起来。

    “隔壁惜伤君那小子明明说,他那几个小兔崽子弟子最喜欢吃甜的啊,”他挠了挠头,“你?这孩子,好?怪。”

    境主喜欢打麻将,每次几个大?佬的麻将局都是?他凑起来的。

    可有一次麻将局散了之后,境主单独把他叫到了剑境大?殿里。风临深还记得?那大?殿又白又冷,冻得?他浑身都要打哆嗦,他师尊难得?收了笑眯眯的神采,叹息似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