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你来救我来的?够快的?份上?,给你这个机会?,”药圣似乎从那?崩溃绝望的?边缘爬了?回来,重又整理好了?情绪,“到底怎么回事,前情后果,都给我明?明?白?白?地?讲一遍吧。”

    “牢狱里突然冲出来的?小白?龙,是你安排的??”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毒舌,熟悉的?欠揍,是倨傲的?药宗宗主本人?了?。

    芈渡当即就嗤笑了?一声。

    不过她?好像也觉得欺负病人?多少有点掉价,狠狠喝了?一口杯中的?茶,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是啊。”

    早在温槐跪峰前请命之际,芈渡就已经预料到,她?拦不住温槐。

    她?就是能打断温槐的?腿,又杀得了?他?想回家?的?心吗?

    因此她?早早吩咐了?白?龙,要它?贴身跟在温槐身边,实时跟她?打小报告——以及,在有必要时,冲出来逆转战局。

    温槐与柳成霜偷偷摸来长明?城,楚凄然又在密室里经历了?什么,芈渡全都知道。

    “你伤势过重,在我与穷奇对决之时晕了?过去,估计也没看成最?后的?结果,”她?慢慢地?啜饮着热茶,“结果就是我一发神罗天征下去,穷奇刚迎战几秒就扭头跑了?。当时长明?城情况比较惨烈,我就没追。”

    楚凄然:“扭头跑了??”

    芈渡点点头:“是啊我估计是老怪物那?头给他?传了?什么信。按理来说,穷奇完全能顶住那?一击。”

    说着,她?把杯子放下,轻飘飘地?说:“长明?城夺回来了?,我已联系药宗的?长老与弟子前去重建修复,你这些天先在蓬莱宗养伤吧。”

    “你倒是会?越俎代?庖,”楚凄然似笑非笑,“别总说我了?,再看看你自己?。旧伤是不是又复发了??”

    芈渡给自己?续滚烫茶水的?动作一顿。

    她?指尖冰霜几乎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壳,漆黑严实的?衣物之下,芈渡半边身子尽数被缭绕的?寒气冰雪吞没,甚至连脖子上?都是冷冰冰的?温度,好似半点不带活人?气息。

    正因如此,她?才新换了?高领长袖的?衣袍,只为遮掩自己?的?冰霜伤痕。

    大师兄平时常说,万事万物都需有代?价。

    这就是芈渡一招令天动异象的?代?价。

    她?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状况,只是掀起眉眼笑着拈一块杏仁酥放进盘子里,轻描淡写:“老毛病,早就习惯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芈渡才半开玩笑道:“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往蓬莱宗跑,明?日见了?我师兄,是不是又要激动半天。”

    “对这些破事倒记得清楚,”楚凄然嗤笑一声,旋即也拈了?块点心,“你大师兄是个很好的?交易对象,可?那?都是以前的?旧事了?,我早就不心悦他?了?。”

    “怎么?你也发现他?骨子里全是黑的?,压根不温柔了??”

    “君子不夺人?所爱。”

    楚凄然没抬头看她?,只慢腾腾地?说:“他?早已有心悦之人?,我何必纠缠人?家??”

    果不其然,药圣这一句话把芈渡脑子一下子就干宕机了?。

    堂堂镇魔尊者先是愣了?半晌,随即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提高声调:“谁?我师兄有心悦之人?了??开什么玩笑?”

    楚凄然原本还对此话题兴趣平平,见芈渡忽然睁大眼睛一副你说啥的?样子,她?心里顿时起了?许多趣味。

    “你师兄当年亲口告诉我的?,不骗你,”楚凄然拄着脸看她?,挑着眉毛似挑衅道,“这样,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是谁,怎么样?”

    “楚凄然你不要太过分,枉费我费心费力把你薅出来,”芈渡身子前倾伸手撑了?桌面,作出很凶狠的?样子,威逼道,“快点麻溜利索告诉我,不然我就给你扔回药宗!”

    见芈渡这副样子,楚凄然反而笑了?起来。

    她?身子往后一仰,刚开始还是憋不住似的?轻笑,直到后来越笑越大声。

    这是她?这一阵子以来,第一次因为纯粹的?好笑,而笑出声来。

    这一刻,药圣才不像是身上?压着沉甸甸担子的?年轻宗主,才不像是背负着过往血海深仇的?无名无姓之人?。这时候,她?才像个活生生的?、能与朋友无所顾忌大声说笑的?人?。

    可?笑着笑着,楚凄然的?眼圈又红了?。

    “呆子,都是一群呆子,”她?嗤笑着抬头看天花板,也不知道嘲讽别人?,还是在嘲讽自己?:“我怎么会?认识这么一群这么一群呆子。”